“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推她了?”
罗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让整个后台顿时鸦雀无声。
李秀梅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一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道理也“站”在自己这边,她的胆子又壮了起来。
“我……我们都看到了!”
李秀梅梗着脖子,拉着身边的张翠当挡箭牌。
“就是你!你冲过去,把柳莺同志给撞倒了!不然那水怎么会洒到她自己身上?!”
“对!我们都看到了!”张翠也跟着附和,“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得柳莺同志比你那个哑巴嫂子好!”
“你们血口喷人!”
罗焱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士兵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柳莺自己没站稳,想把开水往嫂子身上泼!焱哥是为了救人才撞开水壶的!”
“你放屁!你跟他们都是一伙的,你当然帮他们说话!”
一个文工团的女兵立刻尖声反驳。
“柳莺姐那么善良,她怎么会故意去烫人?分明就是你们嫉妒她,合起伙来欺负她!”
一时间,后台彻底乱了。
一方说是柳莺咎由自取,一方说是罗焱故意伤人。
两边的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
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柳莺坐在地上。她一边抱着自己被烫伤的手凄惨地哭嚎,一边用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罗焱和被他护在身后的顾盼盼。
她心里又恨又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罗焱,反应竟然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去护着那个哑巴!
现在计划失败,自己反而受了重伤,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莺眼珠一转,哭声变得更加凄惨,更加委屈。
“我……我没有……”
她抽抽噎噎地对着围观的人哭诉道。
“我只是看那位妹妹蹲在地上辛苦,想给她倒杯热水……”
“谁知道……谁知道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没站稳……”
“这位同志……他……他不由分说就冲过来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她这番话说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
再配上她那只被烫得惨不忍睹的手,和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明真相的群众,立刻就信了七八分。
人们看罗焱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变得满是怀疑和谴责。
是啊。
柳莺可是军区来的“白天鹅”,前途无量。
她有什么理由,要去故意烫一个无亲无故的哑巴?
反倒是这个罗焱,是罗森的亲弟弟,为了维护自己的“嫂子”,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也说得通。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
李秀梅抓住了一个天大的把柄,声音都高了八度。
“柳莺同志自己都说了!是罗焱推的她!”
“罗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这是故意伤害!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他妈跟你说个头!”
罗焱彻底被这群人的无耻给激怒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在部队里,打架斗殴受处分都是家常便饭。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自己,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欺负他的家人!
尤其是他身后这个,刚刚才对他敞开心扉,把他当成自己人的嫂子!
“上军事法庭?”
罗焱怒极反笑,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李秀梅逼了过去。
那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
“你……你想干什么?!”李秀梅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我想干什么?”
罗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凶狠。
“老子今天就想让你知道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谁他妈再敢动我嫂子一下,污蔑她一句!”
“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罗焱咆哮着,声音震得整个后台嗡嗡作响。
他那副豁出去了的凶狠模样,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后台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柳莺看着失控的场面,心里反而涌起一阵窃喜。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罗焱动了手,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到时候,别说罗焱要完蛋,就连罗森都得受牵连!
她倒要看看,罗森还怎么护着那个哑巴!
就在罗焱那只攥得咯吱作响的拳头即将挥出去的时候。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紧紧地、用力地拉住了他那条即将暴起伤人的胳膊。
罗焱的身体一僵。
他愕然回过头。
只见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顾盼盼,正站在他的身边。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脸色苍白。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和退缩。
只有无比的坚定和一种深切、急迫的恳求。
她紧紧抓着罗焱的胳膊,对他用力地、拼命地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
“别冲动!”
“为了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