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的大手和罗林的完全不同。
他手上的老茧是由于经年累月的摸爬滚打、握枪实弹磨出来的。
那一层层硬硬的皮肤划过顾盼盼娇嫩的手背时,带来一种极其异样的、酥麻的痛感。
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一路钻进了她的心脏深处。
罗森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也紧张。
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刺刀的时候他都没出过这么多汗。
可现在,握着这只柔软得像一滩春水似的小手,罗森觉得自己所有的章法全乱了。
这手怎么这么小?
好像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那细细的骨头捏碎。
原本想好的那些写字要领,这一刻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顾盼盼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罗森那高大的身体,因为教她写字,不得不弯下腰,整个人的气息都把她笼罩住了。
那是极其浓烈的烟草味混着男人特有的、充满侵略性的味道。
这种距离太近了。
近到顾盼盼能听到罗森胸腔里传来的、沉重而有节奏的心跳。
还有他那呼出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
顾盼盼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痒,脸也烫得能煮鸡蛋。
“稳住,手别抖。”
罗森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磨过。
他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他的手也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写。”
罗森握着她的手,用力在那发黄的报纸上落下一道黑色的线条。
顾盼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罗森的力道移动。
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在风浪中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而罗森就是那根唯一能让她靠岸的锚。
他在报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带着她写。
从“罗”写到“盼”,再到最后一个“盼”字。
整整一张报纸,全被密密麻麻的这三个字填满了。
每一个字,都是他们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出来的成果。
不知过了多久,罗森的手劲儿越来越大。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并没有盯着纸上的字,而是落在了顾盼盼那红得滴血的耳垂上。
在那昏黄的油灯光下,她耳后的绒毛清晰可见。
一股燥热直往罗森小腹里钻。
他是个正常男人。
一个二十八岁、正当壮年的男人。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极寒之地,在一个只有男人、连只母猫都见不到的军营里。
他的身体里积压了太多的能量。
而眼前的女孩子,像团软棉花,严丝合缝地贴进了他心里。
罗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到顾盼盼的身体因为他的变化而变得僵硬。
那种由于极度羞赧而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无声无息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罗森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一种想把她狠狠揉进自己胸腔里的冲动。
“咚!”
那是由于他失神,铅笔笔芯被他硬生生压断的声音。
顾盼盼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一缩。
这个动作却让她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罗森的怀里。
软。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能够瞬间卸掉一个铁汉所有甲胄的柔软。
罗森本能地张开双臂,将她捞了个满怀。
由于惯性,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中间只隔着一层单薄的旧衬衫和沉重的军大衣。
顾盼盼的后脑勺正好抵在罗森那结实的胸肌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胸膛下那如鼓点般狂跳的心脏。
罗森的心在那一秒钟,猛地颤了一下。
他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喝水的人。
那种渴望,那种焦躁,那种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情感,快要让他爆炸了。
顾盼盼由于害怕和惊慌,发出了嗬嗬的小声惊呼。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罗森的怀里无力地挣扎着。
可她越挣扎,罗森搂得就越紧。
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牢牢锁住。
帐篷里的空气都快烧着了。
帐篷里的气氛愈发燥热胶着,周围的一切杂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罗森慢慢地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离顾盼盼那白皙的后颈,只有不到一个指头的距离。
只要他再往前凑一点点,就能触碰到那片让他魂牵梦绕的雪白。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了。
“大哥!成了!上头说物资车……”
罗木那风风火火的喊声突然中断。
他傻愣愣地杵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的大哥,那个威严的罗连长。
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从后面紧紧抱着那个小哑巴。
两人的姿势,就像是在这简陋的帐篷里跳一场不合时宜的舞。
“哎哟喂!”
罗木怪叫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眼睛,但那指缝开得比门缝都大。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滚!你们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