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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他补回共同账户缺失的八万六千元,又转来康复公寓、地板修复和消毒的全部费用。
  我让律师按程序出具收款回执。
  他却在楼下等到深夜。
  我下楼倒垃圾时,他拦住我,眼睛通红。
  “念念,我们能不能不通过律师说话?”
  “不能。”
  “唐妍的事我已经不管了。她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接。”
  “那是你的事。”
  “她丈夫起诉离婚,她妈来公司闹,我都没有出面。”
  “也是你的事。”
  他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光说没有用。可我真的在改。”
  “顾承舟,你觉得只要不再管唐妍,就能证明你选择了我。”
  我看着他。
  “可我需要的从来不是赢过她。我需要一个不会擅自替我决定的人。”
  “我以后不会了。”
  “那很好。”
  他眼里升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
  “留给下一个愿意相信你的人。”
  那点光很快灭了。
  “八年里,我就没有对你好过吗?”
  “有。”
  他愣住。
  “你陪我熬过论文,接我深夜下班,记得我不吃香菜。你也照顾过我妈,替她挂号,陪她做检查。”
  我声音很轻。
  “正因为有过好,我才会忍那么久。”
  “可好不能抵消越界。就像你替我开过很多次门,也不代表你有资格把我关在门外一次。”
  顾承舟低下头。
  “我没有想过你会真的离婚。”
  “我知道。”
  “你笃定我舍不得,所以每一次都先委屈我。”
  这才是我一定要离开的原因。
  一个月后,母亲可以脱离拐杖独立行走。
  她在朝南的次卧里晒太阳,忽然说,这才是她第一次真正住进这套房。
  从前装修时,她总怕打扰我们,连来看一眼都要提前打电话。
  如今她的药盒摆在餐边柜上,拖鞋放在玄关,冰箱里全是她喜欢的清淡菜。
  我没有因为婚姻失败失去家。
  恰恰相反,我终于不再需要在自己的家里给任何人让位置。
  顾承舟却开始频繁出现在小区门口。
  有时送水果,有时送我妈喜欢的糕点,有时只是远远站着。
  他进不来,因为我明确告诉过物业,未经预约不得放行。
  从前他最讨厌我把话说绝。
  他说夫妻之间应该留余地。
  可他所谓的余地,从来是留给自己越界的。
  如今我把门关严,他才第一次学会站在门外等允许。
  有一次夜里下大雨,他等到十点。
  我加班回来,他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只保温桶。
  “你胃不好,我煮了粥。”
  “我吃过了。”
  “那留着明早……”
  “顾承舟。”
  我打断他。
  “你现在做的这些,是想照顾我,还是想证明你已经变成一个好丈夫?”
  他的手僵住。
  雨水从他额前落下来。
  他终于没有把保温桶硬塞给我,只轻声问:
  “离婚以后,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