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应聘者和门内的面试官,全都愣在原地。
我面色平静地翻着简历,走完了所有的面试流程。
刚坐回办公室,老板霍启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乔安,沈屿桐必须留下。”
“A集团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你的薪水都是沈屿桐他爸给的广告费!”
“我好不容易把太子爷请到咱们公司,还想着今年和A集团的合作项目能再增加个几千万,你怎么敢直接把他给拒了?”
电话里的霍总有些气急败坏。
“A集团一直是你在负责,难道你看不到他简历上父亲栏里的名字吗?你一向细心,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我不慌不忙。
“霍总,我是严格按照公司招聘标准来面试的,他不够格。”
“再说,反悔恐怕也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一顿,“他到底哪里不够格?还有,什么叫来不及了?”
“沈家少爷被拖出面试房间时,叫唤得像条被捅了一刀的狗。”
“公司员工和来应聘的那么多人,恐怕这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您别忘了,我们这是广告公司,人均三个自媒体账户。”
电话那头嘶的倒抽一口凉气,“乔安,你这是要毁我!”
电话挂断了。
一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主管急切的叫喊声。
“今天有关面试的一切,都属于公司机密,所有人不得私自发布!”
“还有,立刻联系公关公司,监控网上信息,该删的删,该找水军冲评论的就冲,快快!”
外面乱作一团,只有我坐在有些冷清的办公室里,盯着手里那张和妈妈唯一的合照。
那是我刚考上大学时,求着邻居用他的手机帮忙拍的。
照片里的妈妈瘦得像个小鸡仔,又黑又黄,满脸沟壑。
站在那间从我十三岁开始就一直住着的铁皮房。
身上那件补了无数次的衣服松垮泛白,却干干净净。
白了一半的头发黯淡无光,却整齐利落。
满是冻疮的红肿双手交叠着摆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是淡淡的笑。
这是妈妈即便深陷泥潭,却依然保持的体面。
她一天打两份工,。
因为坐过牢,遭白眼,吐口水,被推搡是常事。
她还会去捡垃圾。
为了让我俩活着,为了让我上学。
厚厚的纸壳子压弯了她的腰,一年又一年。
即便生活如此艰难,妈妈也从不对我发火。
她说话总是温温柔柔,不急不缓。
偶尔也会给我带回一块奶糖,一颗甜枣。
就是这样体面的、温柔的、柔软的人。
死在了四十六岁!
直到闭眼,都没有离开过那间狗都嫌弃的铁皮房。
妈妈从没害过人,却被那个贱男人,我的亲生父亲沈星河害得半生蹉跎。
他反倒成了名人,活得恣意潇洒,我怎么能不恨?
从那时起,找到沈星河,让他生不如死,就成了我活着的唯一动力。
有关沈星河的一切,无论是新闻、杂志、消息,我通通都要知道。
我像一条执着的疯狗,在暗处病态地偷窥着他和他那一家。
三十年了,今天我终于等到了机会。
谁,都无法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