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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整理了所有材料。
糖糖的疫苗记录、就诊记录、幼儿园接送记录,紧急联系人一栏,全部是我的名字。
顾承川每年参加的亲子活动,不超过两次。
他爱糖糖,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
可他的爱更像一种心情。
有空时抱一抱,心情好时买礼物,忙起来便可以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孩子。
真正记得糖糖几点喝奶、对什么过敏、夜里为什么哭的人,一直是我。
我也重新联系了从前的客户。
对方听说我要恢复工作,给我发来一个简单的设计单。
钱不多,八千元。
我接了。
顾承川一直没有回家。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出现。
我正在客厅收拾糖糖的绘本。
他看见墙边的纸箱,脸色一变。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
“你还没闹够?”
“没有闹。”
我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里有我婚前转给你的八十万元。律师会整理明细。”
“车归你,存款和其他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糖糖跟我,你可以正常探望。”
顾承川死死盯着协议。
过了许久,他冷笑一声。
“连律师都找好了。”
“林晚,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没有接话。
他拿起协议翻了几页,又重重扔回桌上。
“我不同意。”
“那就起诉。”
“你凭什么觉得,糖糖一定会判给你?”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算接几个零散的小单子,能养得起她吗?”
“我可以。”
“你拿什么可以?”
顾承川眼里有怒意,也有一种被背叛的难以置信。
“这些年是谁养着你们母女?是谁给你们住这么好的房子?林晚,你是不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真以为外面的生活很容易?”
我看着他。
“容易不容易,我都想试试。”
“哪怕离开我,你和糖糖的生活水平会一落千丈?”
“嗯。”
“哪怕你再也住不起这样的房子,买不起想要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那盒两百六十八元的榴莲。
“顾承川,和你在一起,我也买不起想要的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所以说到底,还是为了那只榴莲。”
“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我抱起装满绘本的纸箱,从他身边经过。
顾承川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要为了一件小事,毁掉我们的家?”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经在产房外握住我,激动得一直发抖。
我以为它会替我遮风挡雨。
可后来才发现,困住我的,也是这只手。
我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这个家不是我毁掉的。”
“是你觉得我永远不会走,所以一点点把它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