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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榴莲再次上市。
糖糖放学时闻见水果店的味道，拉着我往里面跑。
“妈妈，我们买一个吧。”
“好。”
我选了一只不算太大的。
称重，一千零六十元。
付款时，店员笑着问：“现在开吗？不熟可以换。”
“开吧。”
果肉很饱满。
糖糖高兴得蹦起来。
回到家，我们坐在阳台的小桌旁，一人拿着一块。
她吃得嘴角都是，忽然问我：
“妈妈，这么贵，我们为什么可以买呀？”
我认真想了想。
“因为我们喜欢，也买得起。”
“如果以后买不起呢？”
“那就暂时不买。”
“但是，不能因为别人说你不配吃，就真的觉得自己不配。”
糖糖听不太懂。
她只顾着点头，又把最大的一块推到我面前。
“那妈妈吃这个。”
阳光落在她的眼睫上。
我咬下一口。
很甜。
楼下有人牵着孩子散步，有人推着婴儿车从树荫下经过。
风吹进阳台，带着夏日潮湿温热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还没有结婚，忙完一天的工作，独自拎着榴莲回家。
没人等我，也没人限制我。
我曾以为婚姻会让我拥有更多。
后来才明白，一段关系真正珍贵的，不是有人替你付钱，而是那个人不会让你在得到一件喜欢的东西前，先怀疑自己配不配。
顾承川曾经爱过我。
或许现在也爱。
只是他的爱在柴米油盐里，渐渐变成了衡量、控制和理所当然。
而我不愿再用余生，等待他重新学会尊重。
糖糖把沾着榴莲的手伸过来。
“妈妈，抱。”
我笑着抱住她。
桌上的榴莲还剩很多。
我们不必省给谁，也不必等谁回来。
原来离开顾承川后，我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连一只榴莲都吃不起。
相反。
我终于可以坦然地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
也终于找回了那个，曾经可以为自己人生做主的林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