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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调查持续了几个月。
鉴定结果确认,我死于密闭环境中的严重缺氧。
棺底通风孔被泡沫彻底封死。
唐薇倒入的干冰远超拍摄所需。
她还关闭了棺材内部本应能够推开的安全锁。
因为我挣扎时,棺盖会晃,影响镜头效果。
更讽刺的是,那把锁最初是我要求安装的。
密室装修期间,我检查过所有机关。
我告诉程野,恐怖体验不能以真实危险为代价。
任何限制游客行动的装置,都必须留下紧急脱离方式。
程野当时夸我细心。
唐薇却觉得我扫兴。
拍摄当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便用扎带固定了安全锁。
她不想杀我。
可她为了一个视频,亲手堵死了我所有逃生的可能。
调查结束后,她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法律责任。
密室因严重安全问题永久停业。
程野也主动交代了自己压住棺盖、阻止老周检查以及延误救援的全部经过。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接受询问时,他只反复说一句话。
“她向我求救了。”
“是我不信她。”
唐薇的父母来过我家。
他们带着厚厚的赔偿协议,跪在门外哭了很久。
爸爸没有开门。
他隔着门说:
“该赔多少,按照程序来。”
“但道歉不用说了。”
“我们女儿听不见。”
程野再没有出现。
我却经常看见他。
密室关停后,他搬进了空荡荡的办公室。
大厅的装饰全被拆走,只剩下那口作为证物返还的玻璃棺。
他每天都会擦拭棺盖。
唯独那几道血痕,他始终没有碰。
有一次,他在玻璃里面躺了一整夜。
没有干冰,也没有上锁。
可不到十分钟,他便开始呼吸急促。
他猛地推开棺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五分钟有多长。
也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那样拼命地抓挠。
他抱着棺盖,哭着对空无一人的大厅道歉。
“林晚,我错了。”
“你出来骂我好不好?”
“你打我也行。”
“别不理我。”
我坐在玻璃棺另一侧,静静看着他。
活着时,我最想听见的就是这句道歉。
可死亡像一道彻底关闭的门。
门这边,是他迟来的醒悟。
门那边,是已经不需要答案的我。
几天后,程野整理我的手机。
聊天记录里,大多是我在等他。
【几点回来?】
【你答应陪我看电影。】
【唐薇又拿走我的东西了,你能不能跟她说清楚?】
他的回复永远差不多。
【别多想。】
【她就是大大咧咧。】
【晚点哄你。】
最后一条,是拍摄开始前我发的。
【我不想躺进去。】
【程野,我有点害怕。】
他当时没有回复。
因为唐薇叫他去搬干冰,他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
如今,他盯着那两句话看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终于回复:
【好,不拍了。】
消息发送成功。
却再也不会有人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