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仙尊的白月光历劫归来那天,苍梧峰张灯结彩三千盏。
  我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完的《道侣关系解除协议》,一共十七条。
  我把协议递过去的时候,仙尊正在试新做的天蚕银袍。他扫了一眼,笑了:「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把戏,是生意。」
  他没签。
  他不知道,那份协议我已经备份了二十七份,分别存进了九大仙门的公正堂。
  三个月后,我在南天门外飞仙渡口,挂牌开了修真界第一家道侣关系调解铺。
  第一单大生意来自魔尊——我前夫的死对头。
  1
  我穿进这本书的时候,原身已经跪在正殿外跪了三天。
  膝盖下的青石板磨出两个浅坑。天上落着蚀骨雨,每一滴打在皮肤上都像针扎。
  原剧情里她会跪满七天,然后被拖去丹房给白月光供血。
  我没等她跪满七天。
  站起来的时候,旁边两个弟子吓了一跳。「夫人——仙尊说了——」
  「他说让我跪着,」我活动了一下膝盖,
  「那他有没有说过跪坏了算工伤?」
  我绕过他们往偏殿走。
  原身的记忆我已经消化完了——
  修真界第一剑仙,仙尊沈长渊,
  三年前在凡间遇到了和白月光楚清音长了八分像的原身,带回来做了「道侣」。
  没有合籍大典,没有名分——偏殿住着,辟谷丹吃着,每个月被抽一次血。
  白月光三年前渡劫受了道伤,需要九阴血脉做药引。原身恰好就是九阴血脉。
  天生的好血包。
  我在偏殿里铺开纸,开始写《道侣关系解除协议》。
  修真界没有婚姻法,我现编。
  过错方——不经同意抽取精血,人身伤害。未经合籍便称道侣,事实道侣关系。
  把我看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情感欺诈。
  写到最后我加了一条:血灵芝归乙方。那是沈长渊守了六十年的命根子,打算给楚清音恢复道基用的。
  原身三年流的血,总得有个说法。
  我工工整整誊抄了二十七份。
  二十六份分装进纸袋,发往九大仙门的公正堂。
  然后我把最后一份揣进袖子,推开了偏殿的门。
  红绸铺天盖地。三千盏灯笼绘着并蒂莲。
  弟子们在挂红绸、铺锦毯。楚清音要回来了。
  正殿里沈长渊正在试新袍。
  眉眼清冷,下颌线像刀削的——但这跟我要谈的事没关系。
  我把协议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翻到最后看见「血灵芝」三个字,笑容收了。
  「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自己。」
  「你觉得我会签?」
  「你现在不签,三个月后你会来求我签。」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清音明日回山。你今晚去丹房把血备好。」
  我转身出了正殿。
  回到偏殿,我把三套衣服、两块下品灵石、一根断弦琴打包,从后窗翻了出去。
  苍梧峰的守山大阵对原身从不设防——她身上有沈长渊的灵力印记,大阵认她为「主人」。
  我在后山药圃找到一株七叶断魂草。
  原身研究了三年这个方子——剧毒,但用量精准就能切断灵力印记。
  我把断魂草嚼碎了敷在手腕上。
  灼烧感像一条火蛇从手腕蹿到心脏。
  我咬着袖子蹲在地上,不让声音传出去。
  一刻钟后,手腕内侧那个浅银色的剑形印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