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那天晚上陆衍喝了很多酒。
他一个人坐在酒吧吧台前，一杯接一杯，谁劝都不听。
酒保第三次给他倒酒的时候，他手一抖，酒杯砸在吧台上。
玻璃碴溅了一地，酒液泼了满台面。
“老板，你喝多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陆衍不听，伸手去抓酒瓶。
酒保拦了一下，他直接把酒瓶摔在了吧台上。
“砰”的一声，吧台上的玻璃全碎了。
酒保吓得退了两步，旁边几桌客人纷纷站起来。
保安正要上前，一个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衍哥！你别这样！”
温夏跑到他身边，伸手去扶他。
“衍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滚开。”
陆衍甩开她的手，声音含混不清。
温夏不松手，反而搂住他的胳膊。
“衍哥，沈若姐不要你了，我还可以啊。”
“我可以陪你，我可以照顾你，我跟她不一样。”
“我说过，你随便找个人都能过日子。”
陆衍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她。
然后他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整个酒吧都安静了。
温夏捂着脸，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陆衍，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要不是你搞那个视频，沈若不会走。”
“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她不会彻底死心。”
“你毁了我的一切！”
温夏捂着脸，脸上的委屈变成了狠厉。
“陆衍，你活该！”
“是你自己选的，每次都是你护着我，每次都是你帮她说话的时候犹豫。”
“沈若姐早就对你死心了，她不要你了！”
“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她巴不得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陆衍盯着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甩在她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温夏低头捡起那几张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挪用前公司公款的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金额、时间、收款账户，全都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工作室成立之前，从公司账上转走了八十万。”
“我只是没动你，看在多年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现在你逼走了沈若，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温夏的脸白得吓人，嘴唇直哆嗦。
“陆衍，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最好从今天起消失在我面前。”
“再敢出现一次，我亲手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送你进监狱。”
温夏捂着脸跌跌撞撞跑出了酒吧。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恨。
陆衍没有看她。
他坐在碎了一地的玻璃碴里，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直到深夜，陆衍回了家。
回到那套我们共同布置的婚房。
满屋的红色喜字还贴在墙上、门上、镜子上。
客厅里摆着我挑的沙发，茶几上放着我买的干花。
餐厅墙上挂着我们一起选的装饰画，卧室里铺着我挑的红色四件套。
厨房里还有我没用完的调料，浴室里还有我买的洗发水。
每一个角落都是我的痕迹。
陆衍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满屋的红色，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伸手去撕墙上的喜字，撕了一条又一条。
但撕完了，墙上留下红色的印子，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空荡荡的婚房里，每一件东西都在提醒他，曾经有一个人住在这里。
陆衍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还挂着的一盏红灯笼。
那是我买的，说图个喜气。
他盯着那盏灯笼看了很久，眼睛红了又红，最后一滴眼泪都没掉出来。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