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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变了调。
  高知远的手还抓着相册边角,指尖发白。
  林小漾往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照片。
  “这不是结婚照吗?你们俩怎么穿着婚纱西装?”
  高知远把相册反扣在床头柜上。
  “不是。”
  林小漾摇头。
  “我都看到了,上面有你们俩的名字。”
  高知远看了我一眼。
  我抱着胳膊,没说话。
  他吸了口气,挤出一个笑。
  “这是沈鹭之前的工作。”
  林小漾皱起眉。
  “工作?”
  “对,她以前做过婚纱样片模特。”
  高知远说。
  “那组照片需要新郎,她找我帮忙,我配合她拍的。”
  林小漾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真的。”
  高知远语气很稳。
  “当时她公司缺男模特,临时拉我去的。”
  林小漾看向我,目光里带着求证。
  我笑了笑。
  “对,是工作。”
  高知远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小漾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早就结婚了。”
  她凑过来挽住高知远的胳膊。
  “知远哥你这么帅,当模特也合适。”
  高知远的身体僵住了。
  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但林小漾挽得很紧。
  “那张照片拍得真好,我还想要一张。”
  “别闹了。”
  高知远说。
  我蹲下身,继续收拾抽屉里的东西。
  林小漾又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是倒扣着的。
  她伸手去拿。
  高知远抢先一步按住。
  “乱动别人东西不好。”
  林小漾吐了吐舌头。
  “我错啦。”
  我拉出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本红色封皮的结婚证。
  我拿起来看了看,准备塞进包里。
  林小漾眼尖。
  “这又是什么?”
  “纪念册。”
  我说。
  林小漾眨眨眼。
  高知远额角的汗又渗了出来。
  “沈鹭,你……”
  “我什么?”
  我转头看他。
  “你不是说配合我工作吗?这也是工作道具。”
  林小漾笑起来。
  “沈鹭姐以前的工作好有意思啊,还有这种道具。”
  “是啊,挺有意思的。”
  我把结婚证放进行李箱。
  “现在用不上了。”
  高知远的脸白得像纸。
  林小漾完全没察觉,还在拉着高知远说。
  “知远哥,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也去拍一组这样的照片吧。”
  高知远没接话。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环顾了一圈卧室。
  床头柜、衣柜、飘窗。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我的痕迹。
  我住了七年的痕迹。
  我拉起箱子,往门外走。
  林小漾跟出来。
  “姐,你这么快就搬完啦?”
  “嗯,剩下的东西不要了。”
  “那我可以把你的房间重新布置吗?”
  “随便。”
  我换了鞋,走出门。
  高知远追到电梯口。
  “沈鹭。”
  电梯门开。
  我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他站在门外,嘴唇动了动。
  “还有事吗?”
  我问他。
  “你现在后悔……”
  “不后悔。”
  电梯门合上。
  我搬着箱子上了货拉拉。
  司机问我去哪。
  我报了小公寓的地址。
  车子发动。
  后视镜里,高知远站在单元门口,林小漾在搬最后一个箱子。
  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刚搬家的情侣。
  我别开眼。
  好友周晴的电话打进来。
  “搬完了吗?”
  “完了。”
  “晚上来我家吃火锅,我买了毛肚。”
  “好。”
  挂了电话,我靠着车窗。
  鼻子有点酸,但没有眼泪。
  该流的泪,七年的婚姻里已经流干了。
  到了小公寓,我把箱子搬上楼。
  四十平,很小,但干净。
  我铺好床单,把衣服挂进衣柜。
  卫生间的水龙头有点松,我拿扳手拧紧。
  阳台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香气。
  我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
  周晴发来定位。
  我拎了一提啤酒,去了她家。
  周晴没问我细节,只往我碗里夹毛肚。
  “多吃点,你这阵子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笑了。
  “还行。”
  “行什么行,脸都瘦凹了。”
  她夹了一筷子肥牛。
  “男人装单身,你早该跑。”
  我喝了一口啤酒。
  “现在跑也不晚。”
  周晴举起杯子。
  “敬你自由。”
  我碰了一下。
  啤酒气泡在杯口炸开,像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