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搬出来后的前两天,高知远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的手机安静得像坏了一样。
我没有主动找他,也没删他。
只是把聊天框里的置顶取消了。
第三天,他开始发消息。
第一条是:“你东西都搬完了?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我没回。
第二条:“卫生间的水龙头要换,你那个工具箱放哪了?”
我没回。
第三条:“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当时她来得太突然。”
我没回。
第四条:“沈鹭,你总得回一句。”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我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看剧。
第四天,高知远发了一张照片。
是玄关的鞋柜。
我的拖鞋被扔在垃圾桶旁边。
“林小漾说我一个人住,多放一双女士拖鞋很奇怪。”
我看着照片,打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
他秒回:“你终于肯理我了。”
我锁屏。
没再回复。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回到小公寓,门口放着一个外卖袋。
里面是一盒麻辣小龙虾,单子上写着沈小姐。
我拍了照片发给周晴:“你点的?”
周晴:“不是我,可能是你那个冤种老公。”
我:“他有病。”
周晴:“别吃,扔了。”
我:“扔了浪费。”
周晴:“那给我,我爱吃。”
我把小龙虾拎下楼,送给门卫大爷。
大爷笑呵呵收下。
我上楼,把门反锁。
第五天,高知远发了一长串语音。
我没有点开。
他又发了一段文字:“沈鹭,我知道错了,你回来住好不好?我让林小漾搬走。”
我还没回,他又发:“今天公司团建,她当众叫我男朋友,我没应。”
我冷笑。
没应,但也没否认。
我回:“你应不应跟我没关系。”
他回得很快:“你在吃醋。”
我回:“吃醋?你配吗?”
他半天没回。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显示工资卡转出五千元,备注是家用。
我愣了一下,点开明细。
这张卡一直放在家里抽屉,高知远知道密码。
我当时走得急,只带了自己随身的包。
我立刻打电话给银行,挂失了那张卡。
客服说,最近一周有多笔消费记录。
我让她念给我听。
便利店、外卖、鲜花、奶茶。
我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最讽刺的一笔,是买了两张电影票。
日期是我搬走的第二天。
我闭上眼。
高知远用我的钱,请林小漾看电影。
我深呼吸,把截图发给他。
“你刷我的卡?”
他回复很快。
“家里的支出,以前不都从这张卡走吗?”
“以前是以前。”
我打字。
他说:“沈鹭,你非要这么计较?”
“计较的是你。”
我回。
“你花着我的钱追别人,我不该计较?”
他没再回。
晚上,周晴看到我的记账本,气得拍桌子。
“你早该把卡拿走!这不是明摆着拿你的钱养小三吗?”
“也不算小三。”
我苦笑。
“林小漾也是被骗的。”
“那也是高知远骗的,跟你无关。”
周晴把啤酒打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的东西全部算清楚。”
我点头。
第二天,我请假去了银行,把那张卡的流水全部打出来。
七年,他转出去的每一笔,我都有记录。
我算了算,至少有小二十万,是花在单身人设上的。
买衣服、请同事吃饭、聚餐、团建。
他总说公司应酬多,原来应酬的是他的单身生活。
我把流水拍照,存进加密相册。
周晴问:“你要找他算账吗?”
“先离了再算。”
我喝了口茶。
“现在撕破脸,他更不会签字。”
周晴点头。
“你终于知道拿捏了。”
我笑了笑。
不是拿捏。
是清醒。
第七天早上,高知远发来一条消息。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闹到什么时候?
他把这一切当成我在闹。
我关掉聊天框,去上班。
公交车上,我删除了手机相册里和他的所有合影。
两张,一百四十七张。
删到最后,手机提醒内存清空。
我点了确认。
高知远的消息开始变多。
“沈鹭,你说话。”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次?”
“你不回复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你到底想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