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以为我要松口,连忙说:“我错在不该瞒你,不该不拒绝。”
“你错在不要脸。”
我看着他。
“你在她面前说我是合租室友的时候,想过给我留一点体面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周五上午,我拖着行李箱去高铁站。
周晴来送我,往我包里塞了一盒鸭脖和一瓶免洗洗手液。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高知远要是敢去贺州骚扰你,我打断他的腿。”
我笑出声。
“行,靠你了。”
列车开动,我把头靠在窗边。
城市一点点后退,像一段被拉远的旧时光。
高知远又发来消息:“你去贺州住哪儿?那边冷不冷?多带衣服。”
我把手机关成飞行模式。
贺州的项目很忙。
驻场第一天,我跟着团队开需求会开到晚上八点。
第二天,客户突然变更方案,我加班到凌晨一点。
第三天,我发现合作方的数据接口有漏洞,在会上直接指出,客户拍桌子说这个我服。
第四天,我拿到了客户方一个核心模块的独立对接权限。
同事老张说:“沈鹭,你最近状态特别好,雷厉风行的。”
我笑了笑。
这七年,我一直在做高知远背后的女人。
现在,我终于只做沈鹭。
贺州的风景很好。
周末,我一个人去了西湖,在断桥上吹风,在苏堤上走了一圈。
手机里高知远的消息积了很多条,我一条都没看。
周晴打电话来:“贺州怎么样?”
“很舒服。”
“有艳遇吗?”
“没有。”
“别啊,你才三十一,离了婚正是好时候。”
我笑。
“现在只想搞钱。”
周晴在电话那头大笑。
第二周,我收到法院传票的快递通知。
我让周晴帮我取了,拍照发给我看。
高知远知道了,跟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沈鹭,你到贺州就为了躲我?还起诉离婚?”
“我不是为了躲你。”
我语气很平。
“我是为了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久,声音低下来。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我没回答。
“你追我的时候,说过会陪我一辈子。”
他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你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嫁给我。”
我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钱塘江,江面上波光粼粼。
“高知远,我爱你的时候,你挥霍掉了。”
我轻声说。
“有些东西,过了就是过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笔记本,继续写明天要用的汇报材料。
第三周,高知远的公司出了事。
我不知道具体经过。
他们公司的匿名论坛上,有人发了一篇长帖,标题是《某已婚男领导装单身骗实习生,现在还在装可怜求复合》。
帖子没有点名,但下面有人评论猜出了高知远的身份。
第四周,婆婆又打来电话。
这次语气好了很多。
“沈鹭啊,你在贺州怎么样?吃饭还习惯吗?”
“还行。”
“知远现在很不好,你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
“沈鹭,算妈求你了,他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在装单身了,他压力很大,你回来看看他吧。”
“妈,他压力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婚房里的压力?”
婆婆不说话了。
“您要是真的为他好,就让他把字签了。”
我开口。
“签了之后,他爱怎么单身怎么单身。”
“沈鹭……”
“我要开会了,先挂了。”
我按掉电话。
晚上,高知远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是阳台上的花,已经枯死了。
“你不在,没人浇水。”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厨房里我挂在墙上的粉色围裙。
“她的我扔了,你的还留着。”
我还是没回。
过了半小时,他发来一句话。
“沈鹭,我每天回家都觉得这房子像坟墓。”
我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扣在床上。
然后下床,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第五周,我在贺州认识了一个男人。
他叫陈屿,是客户方负责产品线的总监。
我们因为一个数据迁移方案意见不合,在评审会上争了快一个小时。
我坚持要分阶段迁移,他认为可以一步到位。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定了一个折中方案。
会后,他走到我旁边。
“沈工,你说话很不给人面子。”
“方案有问题,我不会因为你是甲方就点头。”
他愣了一下,笑了。
“下周还有个评审会,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