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到正院时，桌上的合卺酒已经凉了。
裴砚跟在我身后，没有问我是否还放不下谢临川。
他只是命人将酒重新温过，又从柜中取出一床锦被，放到外间的软榻上。
我怔了怔。
“王爷这是做什么？”
“今夜本王睡外间。”
裴砚说得自然，仿佛新婚之夜与妻子分房而居并不是什么大事。
“我既答应了婚事，便不会反悔。”
“本王知道。”
他将一枚玄铁令放在我面前。
“这是王府内库和各处院门的令牌。你想去哪里，不必向任何人请示。”
“若有不喜欢的人登门，也可以直接命人赶出去。”
我低头看着令牌。
过去十年，所有人都夸我懂事。
父母要我让着妹妹，谢临川要我顾全两家的脸面。
仿佛只要我拒绝，便是任性、善妒、不识大体。
可裴砚给我的第一样东西，却是拒绝别人的权力。
“你不怕我后悔吗？”
我轻声问。
“你昨日才被所有人逼着作出选择，本王不想成为下一个逼你的人。”
裴砚替我斟了一杯热茶。
“沈蘅，嫁入王府并不意味着你欠本王什么。”
“你若需要时间，本王便等。”
我握住温热的茶盏，许久没有说话。
他没有趁我走投无路，要求我用感情回报。
也没有借着夫妻名分，逼我立刻忘掉十年旧情。
裴砚起身走向外间。
我忽然叫住他。
“王爷。”
他回过头。
我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婚事是真的，酒也该喝。”
裴砚看了我片刻，接过酒杯。
我们手臂交错，将酒饮下。
随后，他依旧抱着锦被去了外间。
烛火渐渐熄灭。
我躺在床上，隔着一道屏风听见他放轻的呼吸声，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慢慢松开。
原来被人珍重，不是得到一个多尊贵的名分。
而是我说不的时候，他真的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