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日，我的十里红妆全部送进了王府。
青黛捧着嫁妆单，小心地问：
“王妃，这些田契和铺面要不要交给王府账房？”
谢家早已将我的嫁妆当成了囊中之物。
大婚前，谢老夫人甚至安排好了哪些铺面归公中，哪些庄子交给谢临川打理。
我也曾以为，女子出嫁后，所有东西自然都要交给夫家。
“为何要交？”
裴砚从门外走进来。
他拿过嫁妆单，连看也没有多看，便重新放回我手中。
“这是你的东西。”
“王府不会动你一分一毫。”
我有些意外。
“可我已是王妃。”
“所以呢？”
裴砚挑了挑眉。
“嫁给本王，便要将多年积攒拱手送出？”
他命人抬进数只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装满地契、珠宝与金银。
“这是聘礼。”
我翻开最上面的一张契书，发现京中最繁华的两间酒楼已经转到我的名下。
“太多了。”
“不多。”
裴砚看向院中绵延不断的嫁妆箱。
“你带着十里红妆嫁给本王，本王总不能让外人觉得王府占了你的便宜。”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谢临川。
他曾经许诺会为我补办婚礼，给我更好的嫁衣。
可他从未问过，那件被清婉穿走的嫁衣对我意味着什么。
在他眼中，东西坏了可以再买，人受了委屈可以事后补偿。
裴砚却没有试图替换我失去的一切。
他只是将属于我的东西完整地还到我手中。
随后，他又叫来王府管事。
“王府中馈暂时由王妃掌管。”
我立即摇头。
“我刚进门，对府中事务并不熟悉。”
“那便慢慢熟悉。”
裴砚将账册放到我面前。
“你若愿意便管，不愿意便交给管事。”
“没人会因为你做得不好而责怪你。”
我翻开账册，发现每一笔收入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
没有等着我填补的亏空，也没有想要吞下我嫁妆的长辈。
那一日，我亲手将原本准备送往谢家的嫁妆重新入册。
最后一只箱子抬进院中时，裴砚忽然说道：
“沈蘅，欢迎回家。”
我握着笔，鼻尖莫名一酸。
这座我只住了一日的王府，第一次让我生出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