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仆的话音落下,房中一片死寂。
清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随即红着眼摇头。
“不是我。”
“夫君,他一定是受了姐姐的指使,故意回来污蔑我。”
谢临川坐在上首,手中还攥着那张家仆的供词。
“阿蘅今日才嫁入王府,如何能在一夜之间找到一个早已逃出京城的人?”
清婉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家仆跪在地上,哭着从怀中掏出一只钱袋。
“公子,小人不敢撒谎。”
“这是二姑娘赏给小人的银子,钱袋里面还绣着一个‘婉’字。”
清婉猛地扑过去抢夺。
谢临川却先一步接过钱袋。
那上面的并蒂莲,是清婉惯用的花样。
他看了很久,才抬眼望向她。
“为什么?”
清婉仍想否认,可对上他冰冷的眼神,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因为我爱你。”
她跪行到谢临川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衣摆。
“我从小就喜欢你,可你眼里只有姐姐。”
“明明我不比她差,凭什么所有人都认定她才应该嫁给你?”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
“若没有那壶酒,你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
谢临川一脚将她推开。
“所以你便给我下药,穿上阿蘅的嫁衣,毁掉我们的婚事?”
清婉跌坐在地,哭声骤然停住。
下一刻,她竟笑了起来。
“可娶我的人是你。”
“替我戴上凤冠的人是你,牵我拜堂的人也是你。”
“姐姐被罚跪祠堂时,你可没有中药。”
“她被冤枉偷镯子时,你的神志也清醒得很。”
谢临川的脸色一点点惨白。
清婉每说一句,他便想起我当时的神情。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求他相信。
我只是一次次告诉他,我不要了。
而他却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清婉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近乎尖锐。
“谢临川,你现在后悔,是因为姐姐成了摄政王妃。”
“如果她今日没有高嫁,只是被你接回谢家,你还会查这一切吗?”
“你会为了她把我赶走吗?”
谢临川猛地扬手。
一声脆响,清婉被打得偏过脸去。
她捂住迅速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十年来,谢临川从未对她动过手。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只剩厌恶。
“把她关进偏院。”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下人上前拖走清婉。
她挣扎着哭喊:
“谢临川,我是骗了你,可真正逼走姐姐的人是你!”
那句话穿过紧闭的房门,一遍遍回荡在谢临川耳边。
他低头看着钱袋,终于发现自己连恨清婉都没有资格。
因为清婉说得没有错。
真正将我推上摄政王花轿的人,从来不是那壶酒。
而是他清醒之后作出的每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