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人类,快放手!”大鸟妖嘶吼着,不断甩动身体,试图将耀甩下来,还带着射出锋利的箭羽。耀咬紧牙关,左摇右摆的过程中不断往上爬,他能看到大鸟妖翅膀根部的薄弱处,那里没有羽毛覆盖,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
耀从腰间的宝袋掏出了铜剑,用力地往上一捅,鸟妖吃痛,飞行轨迹变得凌乱,耀差点没抓稳被甩下去。
“我靠大哥你稳点啊,要掉下去了咱俩都活不了。”
“你这卑劣的人类!”尖利沙哑的咒骂从鸟妖喙中炸开,混杂着羽毛被血黏连的腥气。它的羽箭可以精准射穿冒险者的头盔,利爪可轻易撕裂他们引以为傲的铠甲,却没料到会栽在一个看似散漫的人类手里。耀的铜短剑上还沾着它的血,每一次戳击都落在它的关节上,鸟妖怒极,振翅欲扑。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木被生生折断,鸟妖的左翼瞬间耷拉下来,暗红色的血顺着羽毛缝隙淌成细流。耀正想接着嘲讽,失重感却包裹了全身。
“哇嗷!!!”猎猎风声响得刺耳,灌得耀喉咙发疼。他低头望去,地面的灌木越来越近,尖锐的枝桠像无数把小剑朝上指着。鸟妖的狞笑还在耳边:“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你垫背!”
可下一秒,耀心念一声“瞬移”,他的身影突然在半空虚化,再出现时已稳稳落在最高的那棵古树枝桠上,鞋底甚至没沾半点尘土。他拍了拍衣摆,看着鸟妖像块破布似的砸进灌木丛——那些看似柔软的枝条此刻却成了钝刀子,细密的木刺扎进它的伤口和眼睛,疼得它发出凄厉的哀嚎,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耀晃悠着跳下树,走到鸟妖面前,故意拖长了语调:“我问你啊,有片水池里有十朵莲花,我走了一圈,最后就剩一朵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不?”
鸟妖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什……什么?”
“当然是‘采九朵莲’啊!”耀突然咧嘴大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听不懂?就是‘菜就多练’的意思啊老弟!就你这水平,还敢拦路?”话音未落,他抬手补了最后一刀,鸟妖的挣扎瞬间停止。
突然,鸟妖的尸体抽动起来,血液凝成了一颗水晶,正是生命水晶。
“你没事吧?”一道焦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耀回头,看见旋提着弓箭快步走来,她的金色长发有些凌乱,脸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刚赶过来。看到耀身上的血污和脸上几道被羽箭划破的伤痕,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刚才那鸟妖,本是冲我来的。”
“帮你还需要理由?”耀歪了歪头,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场景,你居然忘了吗?好伤心哦。”
他这副搞怪的模样,让旋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被西边的山尖吞掉一半,只剩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林子里,将树影拉得老长。“天快黑了,森林里晚上会有夜游的怪物,你要不去我的住所待一晚吧?”话一出口,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尖悄悄泛起红晕。
“真的吗?那太谢谢啦!”耀立刻应下,半点不客气。旋无奈地笑了笑,转身领着他往森林深处走——那里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树,树干粗壮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翠绿的枝叶层层叠叠,甚至能遮住半边天空,正是森林的核心“生命树”。
走近了才发现,生命树的树干中间藏着一扇木门,门板和树皮的纹理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旋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里面竟是中空的,螺旋状的木质阶梯沿着内壁向下延伸。
跟着旋走到阶梯尽头,眼前出现了一间不大的房间。门对面摆着一台织机,机身上缠绕着银白色的丝线,细看才发现是用生命树的韧皮编织而成;天花板正中央挂着一盏红灯笼,暖黄的光将房间照得格外温馨;靠墙放着一张木质沙发,沙发前的矮桌上,整齐地摆着保养弓箭的器具,还有一只猪形存钱罐。桌子对面是个石炉,炉边的木架上堆着干燥的柴薪,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三人画像——画中男子穿着粗布衣裳,笑容温和,金色的头发,女子有着和绿色的长发,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孩,眉眼间满是温柔。
耀没有多看画像,径直走到石炉旁的椅子上坐下。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只有溪水流动的声音。耀觉得有些无聊,率先打破安静:“精灵小姐,我叫耀,耀眼的耀。总不能一直叫你‘精灵小姐’吧,你叫什么名字?”他说着,又露出了那副呲着大牙傻笑的模样。
“我叫旋。”旋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不完全是精灵,我的父亲是人类,母亲是精灵。”
提到父母,旋的眼神暗了下去:“母亲当年因为和人类相爱,被精灵群落逐出了家乡。她带着父亲来到这片森林,在这里生下了我。父亲是人类,寿命比精灵短太多,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几年前,森林边缘突然被一股腐化力量侵蚀,那些黑色的雾气能让草木枯萎,连温顺点绿史莱姆都变得狂躁。母亲说,生命树的本源能净化腐化,她带着本源去了边缘地带,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本源也受损了。我背着母亲去附近的人类小镇求援,可他们看到我母亲的精灵耳朵,就说我们是‘会带来灾祸的异族’,不肯帮忙……等我好不容易找到草药回来,母亲已经……”
说到最后,旋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肩膀微微颤抖。耀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从虚空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个冒着热气的汉堡——面包胚松软,夹着煎得金黄的肉饼和新鲜的生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别难过了,这么晚了,吃点东西吧。”
“不用了,我……”旋刚想拒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让她瞬间红了脸。
“拿着吧,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还客气什么?”耀把汉堡塞到她手里,自己也拿出一个咬了一大口。旋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肉饼的咸香、生菜的清爽和酱料的酸甜在嘴里融合,比她平时吃的野果和烤兽肉美味多了。她是半精灵,不能像纯精灵那样直接吸收生命树的生机来饱腹,必须像人类一样进食,可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尝到这种独属于人类的美食。
“很好吃,谢谢你。”旋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柔和了许多。她看向耀身上的伤口,那些被鸟妖羽毛划伤的地方还在渗血,不由得问道:“你身上的伤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