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景屹还是去了,车停在一家会所门口。
  包厢门推开,满屋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屹哥来了!”
  “嫂子等你呢!”
  我怔在原地,直到看见林晚晴挽上裴景屹的手臂,才意识到他们喊的不是我。
  他们对此都习以为常,跟着起哄。
  我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才发现,原来裴景屹的朋友们早就知道林晚晴的存在,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场考验里,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个笑话。
  酒过三巡,有人端着杯子起哄。
  “屹哥,明天可就是新郎官了,以后是不是得彻底收心了?”
  裴景屹靠在沙发上,懒懒晃着杯子里的酒。
  “当然,答应娶知夏,该给她的我一样不会少。以前那些人和事,我会安排妥当,你们可都不许在她面前乱说话。”
  有人笑着接话:“屹哥管女人就是有本事,许知夏也是能忍,整整三年,换个人早跑了。”
  “可不是,屹哥你是真狠,也是真能装。”
  “不过许知夏这苦也没白吃啊,这不就熬出头了?豪门少奶奶,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着!”“以后屹哥是不是就不能再找加班的理由,出来玩了?”
  满屋哄笑。
  有人举杯:“来,敬屹哥,祝屹哥明天新婚快乐,也敬屹哥最后一个单身夜!”
  酒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我看着那些举起的杯子,指甲陷进掌心。
  我已经死了,本该感觉不到疼,却还是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
  去年冬天,我发了高烧。
  烧到浑身打颤,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连水都倒不动。
  难受得实在厉害,我艰难地拿起手机,翻到裴景屹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便传来嘈杂的音乐声,紧接着是裴景屹的声音。
  “喂?知夏,抱歉,我在加班陪客户喝酒,怎么了?”
  怕影响他的正事,我什么也没说,只告诉他没事,便挂断了电话。
  那晚我囫囵吞下药片,撑着独自熬过了病痛,第二天照常出门挣钱。
  看来那些日子里,他所谓的忙碌,不过是在会所里享乐。
  我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轻笑一声。
  许知夏,你真蠢。
  包厢里越来越吵,裴景屹却越来越安静。
  他一直在看手机。
  停留的页面,始终是我的对话框。
  【知夏,明天别迟到。】
  【在生气?看到记得回我一句。】
  可他始终没能等到我的回复。
  “怎么了屹哥,一直看手机?”
  有人注意到了,转头看向他。
  裴景屹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淡淡:“没什么,就是知夏一直没回我。”
  林晚晴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她端起酒杯,主动挨到裴景屹身边,声音娇软:
  “景屹,你还在等知夏的消息啊?”
  裴景屹没说话,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更靠进裴景屹怀里:
  “今晚可是你答应陪我的最后一晚的,过了今晚,我就彻底退出你的生活了,难道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也染上委屈:“这三年,我可是替你瞒了许知夏不少事,她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父亲的事呢,这件事你又打算让我瞒到什么时候?”
  包厢里的喧闹,彷佛在这一瞬间全都远去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爸?
  “我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