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下班时,程叙川在电梯口等我。
看见我,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又停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能谈谈吗?”
“工作上的事可以。”
“不是工作。”
我按下电梯键。
“那就没有必要。”
他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知遥,对不起。”
“我不知道晚晴会用我的电脑,更不知道她会翻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的不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你早就发现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看向他。
“她因为一顿饭、一辆车、一件集体礼物质问我时,你都知道。”
“我退出同学群、主动调组、所有工作邮件抄送领导,你也知道。”
“你只是觉得,只要我多退一步,她总会安心。”
程叙川的脸色渐渐发白。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
“你所谓的处理,就是在第二次说明会上劝我退出竞聘。”
“我当时只是想先让事情平息。”
“用我的前途平息。”
电梯门在我们面前打开。
我没有进去。
“程叙川,你不是不知道谁对谁错。”
“你只是觉得我是认识十一年的朋友,足够理智,也足够坚强,所以我受一点委屈没关系。”
“而她会哭,会闹,会拿结婚威胁你,所以你选择牺牲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会弥补。”
我忽然想起那份被我撕碎的退出说明。
“你能弥补什么?”
“如果我真的签了字,你能还给我准备竞聘的三个月吗?”
“如果调查结果晚来几天,我因为流言辞职,你能让每一个听过谣言的人忘掉吗?”
“程叙川,你没有资格替别人毁掉我的东西,再说会补偿我。”
他低下头,很久才说:“那我们的朋友关系呢?”
“在你让我退出竞聘的时候,就结束了。”
电梯第二次打开。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快合上时,他低声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回答。
我不需要他给我交代。
我需要的是公司制度、调查结论和梁晚晴应当承担的责任。
不是一个男人迟来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