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的监察官男友笔趣阁无弹窗 > 第十章 心中有山岳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文天祥《正气歌》
  到了小年这天,公司中午聚餐、发年终奖,下午便放了假。
  江听雨先回了住处一趟, 因为江淮南工地的包工头拖欠了工人的工资、 厂商的材料钱,到了年底没办法,索性拍屁股跑路了。所以,那工地干不  下去了,江淮南得把行李寄放在江听雨住处,年后再来找活儿干。
  临走前,她又做了几道菜放进冰箱,陆万生热一热还能吃两天。
  深夜十二点,江听雨和江淮南在老家县城下了火车,回村里的班车早 已停运,得等到清晨七点才能坐车回家。
  虽然江听雨做了一本畅销书, 其他书的码洋也不错, 年终奖还算丰厚, 但她是预备存钱给父母修房子的,此时便舍不得拿出来随意花掉。
  小县城管得松, 是不必凭票进候车室的。兄妹二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得,也别住旅馆了,就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待一晚上吧。
  不仅他们,事实上,整个候车室都快坐满了,多的是在外打拼一年、 雪夜而归的人。
  没人爱吃苦,但只要有所求、有所守,谁都能吃苦。纵然风雪扑面, 顽强的人仍然会披星戴月地歌唱。
  江听雨抬眼打量四周,夜已深了,风越来越猛,雪越来越大,靠着行 李酣睡的人越来越多。
  掏出手机,她将候车室的景象拍下来,发给陆临渊: “人生亦然,众 生皆苦。”
  至于陆临渊回不回复,她并不过多思考。今天是小年夜,他总不至于 还要加班吧,想必早已安枕,这风雪夜最是好睡。
  谁知,手机竟很快收到回复。
  图片是《凌城晨报》发布的最新消息:凌城公安局原党委委员胡康国 受贿案一审公开开庭审理。
  陆临渊还在后面附了八个字, 是钱钟书先生答丰子恺先生的话——“目 光放远,万事皆悲。”
  江听雨倏忽一笑,她哪有丰子恺先生的半分洒脱与成就,他言重了。
  “火车站冷不冷?”
  “不冷,小县城还挺人性化,在候车室里放了好几个炭火炉子。而且   我告诉你哦, 旁边已经在修新的火车站, 明年回家, 候车室就有空调了。”
  “真好。”
  “那你呢?”
  “官和民的反腐共识越来越强烈,从一开始的备受阻力,到现下已经 顺利了许多。严抓严打,砥砺前行。”
  “真好。”
  “是的。”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小姑娘尽说些生活中的琐事,大男人听得乐呵; 大男人说着家国情怀,小姑娘也听得认真。
  二人身处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所思所想分明相去甚远, 却也自得其乐、 相得益彰。
  除夕夜。
  上级在年前交办了一起反贪大案,前期已展开了大量调查,此时正值 案件攻坚克难的关键节点,陆临渊所在的部门自愿放弃春节休假,全员加 班,忙得连喝口水都怕耽误时间。
  偌大的会议室内,几箱子财务账册、凭证满满当当,他们要从中抽丝
  剥茧,通过查找、比对、审核,找到关键线索和证据。
  “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大年夜叫不到外卖,整个办公室的人基本靠泡面和面包充饥。黄梅心 疼儿子连过年也不能歇一歇,打包了许多热菜,让陆园送过来。
  陆园驾照还没考到,打算步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莫家鸣闻言, 放下手中的南瓜子,起身接过陆园手中的保温盒:“外面冷,我去吧。”
  陆园点点头,没多客气。
  黄梅看着这一幕,内心无比欣慰。对莫家鸣这个女婿,她是千万分满 意的,觉得一众晚辈中,就数他最能干又识大体,还会疼人。
  在陆园给莫家鸣递围巾时,莫家鸣忽然攥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 捏,颇有些难以言喻的暧昧。
  陆园的脸便一下子红了。
  她向来在工作岗位上张弛有度、游刃有余,唯独在莫家鸣面前有些放 不开手脚。结婚近两年,他们也有过肌肤之亲,她却仍如小女生般羞涩。
  莫家鸣松开她的手,俯身到她耳畔,轻声说道:“今晚……”
  陆园轻轻推开他,抚了抚自己的耳垂,低下头去。
  莫家鸣勾唇一笑,转身出门,去给小舅子陆临渊送年夜饭。
  到了监察委办公楼下,莫家鸣抬头望着楼上灯火通明的某间办公室, 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自己的一个好友。
  “我小舅子大年夜还在加班,厉害吧?”
  对方很快回复:“辛苦了。”
  莫家鸣收起手机,拎着保温盒上楼了。
  办公室的门没关,莫家鸣抬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面的众人抬头看过来,待发现是莫家鸣之后,纷纷打起了招 呼。公检法一家, 大家是一个系统内的人, 平时开会、学习时免不了碰面, 又是同龄人,是以对莫家鸣这个新晋的公安局副局长并不陌生。
  莫家鸣举起手中的保温盒,晃了晃,极得体地笑道:“能进去吗?”
  十分钟前,陆临渊发现了一个疑点,拿着账册去监察委主任王饮泉的 办公室了,是以这会儿并不在位子上。
  按理说, 监察委的办公室, 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 但众人相视一眼, 琢磨着这人是系统内的人,又是陆临渊的姐夫,应该没什么不妥,竟让他 进来了。
  莫家鸣也没刻意规避什么,径直走进去。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道清越无比的嗓音。
  “谁让你进去的?”是刚从主任办公室回来的陆临渊。
  纵然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风雪,室外温度极低,这人仍站得挺直如峭壁 上的青松。
  莫家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说不清是因为尴尬,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谁让他进去的?”陆临渊转而去问自己的同事。
  一个同事走过来, 揽住莫家鸣的肩膀, 笑道:“临渊, 这是你姐夫嘛, 我们不得给张好脸儿招待一下啊?”
  另一个同事帮腔道: “对啊,而且外面天儿这么冷,你姐夫特意来给 你送温暖,总不至于让人家站在外面吧?”
  他们知道陆临渊是一个极其重原则、守规则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面冷 心热的人,是以与他说话并不十分注重上下级关系,都很随意。
  陆临渊不在乎他们说话的口吻随意,他在乎的是他们对这件事不以为 意的态度。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就被王饮泉的声音打断了。
  “哎,不是查案子嘛, 怎么忽然闹哄哄的?”王饮泉是出来上洗手间的, 恰好经过这间办公室。
  陆临渊回头叫了声“主任”。
  王饮泉朝陆临渊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走进办公室, 语带狐疑道:“这 位是?”
  莫家鸣忙将保温盒放在桌上,大步跨过来,伸出手: “主任您好,我 是凌城公安局副局长莫家鸣。”
  王饮泉伸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旋即松开手: “哦,你就是近期势头 最猛的青年干部莫家鸣?你们颜局常在我们这群老伙计面前炫耀,说你这 么个优秀后辈的前途不可限量。”
  莫家鸣忙欠身恭敬道 :“承蒙颜局的栽培与厚爱,也承蒙主任您的关照, 我今天的成绩都是因为各位领导的……”
  王饮泉淡然摆手,打断莫家鸣这套打着官腔的说辞:“这些话都不用说, 你的一切收获都源于你自己的努力。再者,颜局于你有栽培之恩,我跟你 却是头次交谈,堪称素昧平生了,哪有什么关照不关照?”
  莫家鸣闻言,便不再继续说那些哄人开心的场面话,只连连点头称 是:“是是是,是我说话欠考量,犯脱离实际的错了 ……”
  王饮泉原还耐心听着,此时已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他这人喜欢直截 了当, 凡事追求精准, 实事求是, 最烦这些话, 不然也不会入官场二十余载, 最后被分配到监察委这个清水衙门来。而莫家鸣的喋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