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的监察官男友全文免费阅读 > 第九章 终究染懵懂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 在男孩身上是胆怯, 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雨果《悲惨世界》
  第二日,陆临渊是被黄连的尖叫声闹醒的。
  坐起来揉揉眼,打量四周,他想起自己是在酒店。
  头天晚上,黄连醉得一塌糊涂,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陆临渊不知道 他家地址,只好送他到酒店开了间房。
  连续加了一个多月的班儿,将黄连扔在床上后,听着他呼呼的鼾声, 陆临渊自己也困了,又想到有话要对他说,干脆也在这儿歇了一宿。
  这会儿被黄连吵醒,又想起昨晚的事,陆临渊的脸色便不是很好看。
  黄连侧躺着,捂住自己的脸: “天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渊渊,你 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四舍五入,咱们这可就……嘤嘤嘤,我妈不让我夜 不归宿的,而且我妈对儿媳妇的性别有硬性要求……”
  听着黄连的胡说八道,饶是陆临渊好脾气,也被闹烦了,抄起手边的 枕头砸过去, 语气冷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智商不达标, 视力也不好?  什么时候,监察委的门槛竟然这样低?”
  黄连正要反驳“人家可是喝‘六个核桃’长大的聪明孩子”,忽然发 现陆临渊与自己并不在同一张床上,只是房间不大,两张床只是隔得比较 近而已……
  “呃……呵呵呵……”黄连坐起来,盘着腿讪笑。
  陆临渊懒得理黄连,起身去洗漱。往脸上扑水时,他抬头看镜子,想 起昨晚在餐馆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人是谁?为什么可以坐在江听雨 的身边,还和她那样亲密?
  洗完出来,陆临渊面上平静无澜,走到桌前,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 喝了一口,将心中浮起的躁郁压下去。
  黄连也洗漱好了,走过来,拧开了另一瓶矿泉水。
  陆临渊侧头望着黄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开口唤他的名字: “黄连。”
  黄连“咕噜”一声将水咽下,差点呛到:“干吗?突然这样严肃地叫 我名字,怪吓人的呐。”
  陆临渊没有理他的插科打诨,沉声道:“你以后不要那样了。”
  黄连愣住了, 一头雾水地问道:“哪样啊?”
  “昨天,苏合香分明下班离开了, 却忽然往回走, 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陆临渊无心委婉,索性将话挑明,道, “你手机放在桌上,我看到她给你  发短信了,向你道谢。”
  黄连张了张口想辩解,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面前这人不是别人, 是陆临渊,自己不想瞒他,也瞒不过他。
  陆临渊往黄连身上轻捶一拳: “你喜欢就自己去追,不用顾忌我,更 不用撮合我和她。”
  “可她只喜欢你。”黄连的情绪落到谷底,他低下头去,既有被戳穿   心思的尴尬, 又有难以言喻的挫败,  “况且, 她那么好, 我自觉配不上。”
  陆临渊闻言,本想劝几句,临开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劝起。
  他自己对江听雨,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江听雨活得那样精彩,她知道花生加香菜很好吃,她知道小巷里别有  风味的酒肆,她会折很多小玩意儿,她对那些诗词信手拈来,她知道许多  花草的名字, 她还会用树叶当口哨。一花一草一尘埃,于她都是可爱的世界。
  而他呢,心性冷淡无趣,忙碌起来没个完,还丝毫不懂浪漫,整日见 识着人性的阴暗面,与失去信仰的人做博弈。权力、贪婪、欲望、欺骗、 狡辩……这就是他所要面对的诡谲的世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那么好,他自觉配不上。
  陆临渊叹口气,忽然佩服起苏合香来,至少她敢于表达自己的渴望, 单凭这一点,就比他和黄连这两个男人都强。
  顾忌着江听雨已有男友,陆临渊再没主动给她发过消息。为了不让自 己有时间想起她,他甚至还主动请求加班。
  只有在那个逼仄、压抑的小房间里,他才不用面对自己的心猿意马。
  而另一边,江听雨不愿意明知陆临渊有了女友还去招惹他,便也强迫 着自己保持沉默, 一心扑在考研复习上。
  两个人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已渐渐熟络了,如今关系又渐渐地冷却。
  半个月过后,气温骤降,凌城迎来了又一个冬。
  11 月 21 日这天,陆临渊起了个大早,先去监察委办了手续,连早饭 也顾不上吃,又急匆匆地赶往凌城监狱,因与十三名男性干部产生权色交 易而判刑入狱的周鑫丽又搞出事情了。
  她入狱不到一个月,凌城监狱管理分局的生活卫生科科长段懿杰成了 她的第十四个裙下之臣。
  陆临渊和另一位叫周纬的监察官走进审讯室,坐定在审讯桌前。
  周鑫丽弓着背,头深深地低下去,如同一尊死气沉沉的雕塑。不知道 她在思考什么,听见来人挪椅子的动静也没反应。
  周纬用笔敲敲桌子:“周鑫丽。”
  周鑫丽仍然没抬头,甚至将背弓得更厉害了。
  “周鑫丽。”陆临渊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温柔。
  始终埋着头的女人先是愣了片刻,而后终于抬起头来,嘴边露出诡谲 的一笑。
  周纬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有惊慌失措的,也有强装镇定的,有小声 求饶的,也有大声放狠话的,可像面前这样笑着的罪犯,还是个女的,他 是头次见,甚至觉得那诡异的笑容让人瘆得慌。
  陆临渊却很平静,就像唠家常一样:“真巧,又见面了。”
  “陆监察官, 您不用绕弯子, 也不必嘲讽我。”周鑫丽又将头低下去了, 不愿教人看清她的神情。
  陆临渊轻轻摩挲着大拇指和食指: “我无意嘲讽你, 只是有些同情。”
  周鑫丽没回应,可后背明显一僵。
  陆临渊没有错过她这小小的细节,更加确认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和所 做的推测没有错,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梁学兵的保外就医申请,昨 天已经批下来了,最晚今天下午,他就能出去。”
  周鑫丽弓着的背已经轻微发颤,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而梁学兵的罪犯保外就医审批表,就是本次涉案人员段懿杰审核通 过、签署意见的吧?”
  周鑫丽闷声道:“什么段懿杰?我不知道。”
  周纬盯着她,接过话: “哦,那么容我介绍,段懿杰就是凌城监狱的   生活卫生科科长, 罪犯能否保外就医,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肯不肯签字。”
  周鑫丽还想否认,却被陆临渊打断。
  “一个不爱你的梁学兵,竟值得你将身体和灵魂通通出卖。你与人交 易、拉回项目是为他,做出业绩、爬上高位是为他,现在他入狱了,他的 妻子没有想办法捞人,反而是你想尽办法要送他出去。”陆临渊顿了顿, 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迷茫,“爱情,真的那样厉害吗?”
  周鑫丽抬头看向陆临渊,愣怔了很久,近一分钟过去,她忽地笑了, 也无心辩解了。
  世人或以为她天性浪荡,或以为她为了往上爬就不择手段,包括让她 付出一切的梁学兵,也以为她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将他当作一棵可以攀附 的树而已。
  只有她自己知道,若不是为了他,自己从来就瞧不上那些色欲熏心的 臭男人,更不会甘愿当一株众人眼里的菟丝花。
  现下,能有一个人读懂她的爱情,哪怕这爱是肮脏的、罪恶的、为人  唾骂的, 她也很满意了, 觉得自己的爱没有白费。她就像立于悬崖峭壁上, 面对着空荡荡的山谷绝望地喊着,可是周遭永远寂静,而一晃这么多年过 去,直到此刻, 她终于听到了回音, 虽然这回音来自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周鑫丽勾唇一笑:“你觉得我好看吗?”
  周纬闻言,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看向陆临渊。
  陆临渊扫了周鑫丽一眼,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没心思回答。
  “陆监察官,如果能早十年认识你,我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