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桐叶上,月白露初团。”
寒露节气至,仿佛一夜之间,京城的深秋便到来了,尤其是两场秋雨过后,池塘里只剩残荷。
但梧桐院的菊花却开得正艳。
魏玲珑裹了一件淡紫色绣菊花纹云锦披风,让凌霜提了食盒,直奔楚王府。
如今在楚王府所有人心中,魏玲珑就是王府的女主子,上上下下恭敬的不行,魏玲珑可以在王府随意出入。
到了王府门口,守门侍卫却道王爷不在,魏玲珑便想着来都来了,就等一会儿吧。
主仆三人径自到了偏殿,管家萧山亲自来回了话,并让小厮上了茶点。
魏玲珑轻声对萧山道:“你去忙你的吧,我等会儿便是。”
萧山答应一声,走出两步又顿住,欲言又止。
魏玲珑奇怪,开口询问,“管家还有何事?”
萧山,“这……”
魏玲珑一双大眼睛直直看他。
萧山咬了咬唇,拱手道:“王妃,有一事怕是您不知,恕小的多嘴,王爷的生辰快到了。”
“哦?”魏玲珑立时坐直身子,急忙询问,“哪一日?”
“九月初七。”
魏玲珑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管家,你别说我知道了,给他个惊喜。”
萧山开心地眉毛飞起,连连应着,“诶,诶,小的明白。小的先去忙了。”
“嗯,去吧。”
春兰眨巴着眼睛问道:“小姐,您想送王爷什么惊喜啊?”
凌霜插嘴,“当然送王爷喜欢的东西了。”
魏玲珑摩挲着杯盏,低头思忖,送什么好呢?
楚王府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寻常的物件儿怕是不能让他惊喜,要送就得送特别的,稀罕的物件儿。
魏玲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正绞尽脑汁的时候,萧承禹回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萧承禹见面就揽住魏玲珑。
魏玲珑在他背后晃了晃手,春兰和凌霜退了出去。
她从他腰上掐了一把,嗔怪道:“如今你都不背人了。”
萧承禹大马金刀地坐下,把魏玲珑抱坐在腿上,浑不在意道:“我自己的家,自己的女人,背什么人?”
这理由……
嗯,非常正当!
“我做了菊花糕,你尝尝。”魏玲珑想挣开去拿食盒。
萧承禹邪魅一笑,“什么糕也不如珑儿香甜。”
说罢径直吻了上去,直到魏玲珑小脸儿通红,呼吸急促才放开。
魏玲珑粉面含羞,气恼得骂道:“登徒子。”
“嗯?你再骂一句?”
萧承禹作势又要上手,魏玲珑急忙躲开,使劲瞪他。
她转身打开食盒,端了菊花糕出来,亲手拿了一块,“你尝尝。”
萧承禹也不用手接,直接张嘴咬了上去。
唇瓣触到指尖,魏玲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萧承禹得逞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咀嚼几口,糕体细腻,有菊花淡淡的清甜。
“嗯,甜而不腻,口感丰富,好吃!珑儿手真巧。”
萧承禹对他的小丫头从来都是不吝夸奖。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萧承禹才正经起来,“云岭失踪少女的事解决了,冯骥上任以后,根据百姓上报的失踪人口卷宗,解救出一部分,而另一小部分……”
他顿了一下,观察魏玲珑的神情,才接着道:“一小部分人已经不在了。”
魏玲珑眼神黯淡下来,片刻,她咬牙问,“那些作恶之人可曾绳之以法?”
萧承禹颔首,“根据褚南音提供的线索,底下的小喽啰都抓捕归案,但原来的知县秦大同遭人灭了口,证据也都毁之一炬。”
魏玲珑为死去的女孩子们而悲痛,万幸的是大部分人获救了。
萧承禹见她难过,遂安慰道:“云岭县给死者家属发放了抚恤金,稍微慰藉一下吧。”
魏玲珑点点头,心说,这个县令还不错,但愿别走秦大同的老路。
萧承禹揉揉她的头发,“珑儿现在可以放宽心,别再忧虑此事了。”
魏玲珑扎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魏玲珑才从楚王府出来。
在回侯府的路上,魏玲珑忽然灵光一闪,可不可以为萧承禹打造一把匕首,就像上一世自己每天佩戴的那种警用的。
送给他应该很实用,他肯定会喜欢。
魏玲珑兴奋起来,离他生辰还有六七天,找个靠谱的铁匠应该能打造出来。
回到侯府后,她马上把自己关进闺房,在纸上画草图。
她把刀柄上一些不实用的功能剔除掉,毕竟古代既不用开瓶器,也没有螺丝可以拧。
她想着只把刀身制作好就够用了,起码刀身上有锯齿,可以当锯子使用。
她想用名贵的黑檀木制作刀柄,再配上纯牛皮的刀鞘。
她认真回忆每一个细节,一直到晚饭时间,匕首的草图终于画好。
魏玲珑满意地笑了。
可是去哪里找靠谱的铸剑师呢?
她来回踱着步,诶,那不是有现成的人可以问吗?
魏玲珑开门到了院中,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谁在?”
影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眼前,“王妃,有什么吩咐?”
魏玲珑上前一步,低声道:“你知道哪里有手艺好的铸剑师吗?”
影三一怔,“王妃找铸剑师干什么?”
魏玲珑拉下脸,“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
影三见王妃冷了脸,忙低头躬身,“回王妃,在城北郊十里铺,有个崔不二,是有名的铸剑师。”
魏玲珑转身回房,边走边说:“知道了。哦,对了,不许告诉王爷。”
影三忙应了一声,“是,王妃。”
影三一跃上树,心说,不愧是王妃,脸一耷拉,跟王爷越来越像。
第二天,魏玲珑吃过早饭就出了侯府。
马车出了京城北门,凌霜一路打听终于找到十里铺。
这是一个靠山的小村子,山脚下有二十几户人家。
凌霜和春兰扶魏玲珑下了马车。
魏玲珑四下望望,其实也不用打听,寻着“叮叮当当”的击打声,就找到一处铁匠铺。
铁匠铺前面屋檐下挂着一个牌子,牌子随风晃荡,上面写着:不二铁匠铺。
铺子里,一个体型高大,胳膊粗壮的男人赤膊站在炉火前,手拿大锤锤打着手里铁器。
“请问您是崔不二吗?”
魏玲珑高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