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心里不由一颤,王妃的声音轻柔,话却让人生寒,一个个垂首肃立,生怕王妃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自己。
  他们可是都知道,王妃不是等闲的后宅女子,京城权贵都推崇的珑香酒店竟是王妃的产业;在大婚当日还打开了无人能开的箱子;况且王妃老虎都养得,还怕人?
  还有最最重要的,就是王爷宠着啊!
  “本宫一向奖罚分明,你们只要认认真真做好分内之事,本宫必有赏;但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有错处落在本宫手里,那也是绝不轻饶的。”
  魏玲珑轻啜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又道:“话说回来,咱都是一家人,王府事事好,你们也便事事如意,希望大家真把王府当成家来维护,王爷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众下人忙躬身行礼,“小的们谨遵王妃教诲。”
  魏玲珑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于是挥了挥手,“管事的留下,其他人都去做事吧。”
  下人们均长舒口气,呼啦啦退了出去,只剩下萧山和几个管事。
  萧山挨个给魏玲珑介绍了一遍。
  魏玲珑轻轻颔首,“你们既然都是管事,就要负起管事的责任,手底下人犯了错,是要拿你们是问的。
  若是有人消极懈怠,中饱私囊,就按王府规矩办。
  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着。 ”
  几个管事面对这个小王妃,竟生不出一丝轻视,反而后背隐隐发凉。
  他们齐声高呼,“小的们定当尽心尽力,不会令王妃失望。”
  魏玲珑轻轻抬手,“去做事吧。”
  “是。”
  几个管事走后,管家萧山回禀道: “王妃,一会儿小的让人把府里和所有铺子庄子的账册,还有库房钥匙给您送过来。”
  “好。”
  萧山行礼退下。
  他边走边慨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妃年纪虽小,这气势颇有王爷的风范。
  这套恩威并施下来,还有谁敢炸刺。
  下午萧承禹回来时,魏玲珑正坐在外屋罗汉榻上看账册。
  天气越来越冷,屋里放置了熏笼,暖烘烘的。
  榻上放了一个小几,摆着文房四宝和一摞账册。
  魏玲珑抬眼看他,“回来啦?”
  “嗯。”萧承禹解下斗篷随手递给凌霜。
  他坐到小几另一侧,春兰上了茶。
  萧承禹看着还在低头忙碌的小女人,她怎么这么好看。
  他喝一口茶,把沸腾的情愫往下压了压,柔声道:“以前府里没有女主子,伺候的全是小厮,如今你进府,有些地方小厮不方便,你看是不是去买几个丫环供你差遣?”
  魏玲珑放下手里的毛笔,稍作沉吟,“嗯……买几个也行,我带过来的四个丫头都是贴身伺候的,院子里缺几个粗使丫头。”
  萧承禹点头,“那抽空你去牙行看看,对了,我已经命影三和影四做你的亲卫,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危,你出行记得带上。”
  “好。”
  一连几天,魏玲珑看完账册,又把所有铺子,庄子的管事都叫到王府,当面核对,又提出一些问题和改进方案,还是胡萝卜加大棒,搞定这些管事。
  魏玲珑歇了两天,这天决定去牙行看看。
  虽说已经立冬,天气还不错,只是阳光已没有秋日那般明媚,风吹过来让人生出寒意。
  她穿了一件紫色领口镶一圈白色狐狸毛的斗篷,里面是粉色齐胸襦裙。
  影三赶马车出府,影四坐在另一侧车辕上。
  春兰和凌霜陪魏玲珑坐在车内。
  影三持马鞭恭敬问道:“王妃,是去牙行还是人市?”
  魏玲珑稍一思忖,“去人市。”
  马车缓缓向城西人市驶去。
  魏玲珑几个人一踏进人市,马上招来不少的目光。
  见她年纪不大,却梳着妇人发髻,穿着打扮光鲜亮丽,又有丫环和侍卫簇拥,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哎呦,这位少夫人好,”一个牙婆笑得灿烂,踏着小碎步跑上前,“您想买丫环还是小厮?”
  魏玲珑停住脚步。
  春兰挡在前面道:“我家夫人想买几个丫头。”
  牙婆立刻抚掌大笑,“这不是巧了嘛,前儿刚收上来几个,个顶个干活儿麻利,模样也周正。您移步过来瞧瞧?”
  魏玲珑微微颔首。
  牙婆欢天喜地前面带路。
  “少夫人,您上眼瞅瞅,有没有中意的。”
  牙婆指着一排十几个女孩子,大的十七八岁,小的约摸十三四岁。
  她们都低着头,有年纪小的微微颤抖着身子。
  牙婆大声道:“都抬起头来。”
  这些女孩子怯生生抬起头,眼睛还是瞅着地面,不敢直视。
  魏玲珑手插在袖子里,从每个人面前缓缓走过。
  “以前在别的府上干过,有经验的站在左边;没干过的站在右边。”
  女孩子们分左右站好,左边五个,右边七个。
  魏玲珑又转悠了两圈,抬手指着左边一个十五六岁,长相清秀的女孩子道:“你原来的主家为什么发卖你?”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回道:“奴婢原来的主家犯了事儿,我们就被……”
  “哦?”魏玲珑的手扫了一下其他几人,“你们几个是一起的?”
  左边五个人齐声道:“是。”
  魏玲珑嘴角含笑,略显羞涩道:“如今我……呵,身子不方便,伺候不了我家老爷,确实需要几个得力的帮手,看你们都不错,不过,我只要三个。”
  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和挨着她的一个,两人悄悄对视一眼,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头垂得更低。
  其他三个眼里都亮了一下,挺直了腰杆儿。
  魏玲珑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她又转到右边那七个女孩子面前,轻声道:“把手伸出来。”
  魏玲珑握住一个女孩子满是老茧的手,“你叫什么名字?手上怎么这么多茧子?”
  女孩子声音微颤,“回,回夫人,奴婢小名儿叫杏花,茧子是从小干活儿磨的。”
  “你爹娘呢?”
  她眼里泛起泪花,“我爹去世的早,家里还有娘和弟弟,半月前我娘一病不起,我想把自己卖了,给我娘治病。”
  这时牙婆叹口气,“她家确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