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圣旨到”,内监总管马瑞昂首挺胸走进正院。
他扫视一眼院子里堆放的礼物,又看了一眼晋王,马上明白当前的状况。
马瑞暗自佩服,楚王殿下还真是棋高一招,直接求了陛下的赐婚圣旨。
亏得陛下宠爱,得知楚王有了心爱之人,放下手中公事,拟了这份圣旨。
也幸亏自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宣旨,早了一步。
若是晋王也去请旨赐婚,一个弟弟,一个儿子,陛下就该头疼了,花落谁家未可知。
此刻,侯府所有人除了魏明泽和魏明阳没在府上,全部到了前院。
老夫人领头跪听圣旨。
晋王以为是何贵妃去请了圣旨,嘴角挂上志在必得的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朕之胞弟,楚王萧承禹,年已及冠,德才兼备,文韬武略,朝野咸仰。
魏氏玲珑,乃永定侯嫡女,名门闺秀,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仪范出众。其性行纯善,温婉可人,与楚王实乃天造地设之良缘。
朕特颁赐婚之诏,择良辰吉时,完此佳配。望二人婚后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携手同心,共担家国之责。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钦此。”
晋王听完圣旨,脸色大变,他豁然起身,厉声质问,“马总管,你是不是念错了?”
马瑞神色一凛,高举圣旨恭敬道:“晋王殿下,杂家每字每句皆是按照陛下所拟,绝无错漏。”
晋王仍是不甘心,“父皇为何给皇叔赐婚?”
马瑞不卑不亢回道:“杂家不敢揣度圣意,还请晋王殿下莫要为难杂家。”
说罢不再理会晋王,面对魏玲珑高声道:“魏小姐,请接旨吧。”
晋王攥紧拳头,胸口起伏,一贯的儒雅形象不复存在,他气急败坏地一挥手,“走。”
晋王府的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抬起那些礼品,小跑着离开了侯府。
望着甩袖离去的晋王,王冰雁心如刀割,本以为晋王是冲自己来的,大庭广众之下,他却装作不认识。
说好的要请旨封自己为侧妃,原来晋王想娶的却是魏玲珑!那自己算什么?
魏玲珑!
王冰雁紧咬嘴唇,心里愤恨。
她为什么要回来,本该都是自己的,是她改变了这一切。
皇帝如今又把她赐婚给楚王,那楚王是皇帝胞弟,深得圣宠,魏玲珑嫁过去就是楚王妃,日后见了要行大礼参拜。
原本想着入了晋王府,能压她一头,谁料自己又被踩到了泥里。
凭什么!
此时,魏玲珑也被这突来的圣旨惊到,萧承禹这厮真是……出人意料。
魏青山和王氏同样满脸惊愕,自己女儿怎么就入了皇室的眼,一个两个的都来求娶。
在魏青山看来,晋王面善心冷,一肚子花花肠子;楚王面冷心也冷,狠辣无情,哪个也不是良配。
然而圣旨已下,不接就是抗旨,他不敢拿阖府上下的命来赌。
看到一家三口呆在当场,马瑞一甩拂尘,又喊了一声,“魏小姐,接旨吧!”
还是老夫人镇定,她轻声唤了一句,“玲珑。”
魏玲珑方才回过神,双手举过头顶,“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把圣旨交到魏玲珑手里,马瑞朝着魏青山笑呵呵道:“恭喜侯爷觅得佳婿,杂家就先告退了。”
魏青山忙拱手相送,“马总管请慢走。”
魏玲珑伸手,春兰马上递过一个荷包。
魏玲珑含笑塞到马瑞手里,“有劳马总管跑这一趟,辛苦了。”
马瑞不着痕迹地捏了一下荷包,里面应该是张银票,不由心里称赞,魏小姐果然心思通透,进退有度,难怪得楚王殿下青眼。
他不敢怠慢,这可是未来的楚王妃,可惹不起,“魏小姐客气了,这是杂家分内之事,往后有需要杂家帮忙传话的,尽管吩咐。”
说罢踏着小碎步出了侯府。
老夫人自小看着魏玲珑长大,了解她的脾气,见她接了圣旨便知她是愿意的。
可王氏生怕魏玲珑是被迫的,上前想安抚几句,却见她泰然自若,嘴角上扬,似乎很是满意。
“女儿啊……”王氏欲言又止。
魏玲珑莞尔一笑,“父亲母亲莫要担心,既然圣旨已下,这便是女儿的命数,也算是荣耀门楣。 ”
她又轻握住王氏的手,“况且,楚王并不像世人眼中那般冷酷无情,女儿也是愿意的。”
王氏和魏青山见她主意已定,心也踏实下来。
“母亲只是怕你受委屈,皇室规矩多,不比家里自在。”
魏青山也拍着胸脯,“若以后楚王欺负于你,父亲就算拼了这爵位,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魏玲珑心里感动,红了眼眶,她微微福身,“谢父亲母亲关爱,玲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时,魏明泽兄弟俩回来了,见到魏玲珑手中明晃晃的圣旨,魏明阳好奇地问,“妹妹,这是?”
魏明泽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只听魏青山道:“陛下下旨,将你妹妹赐婚给楚王殿下。”
“什么!”魏明阳竖起眼睛,跺脚高喊,“那天我就看他心怀不轨,还真是贼心不死!”
魏明泽面沉似水,自家好白菜真要让猪拱了,“楚王心思缜密,城府颇深,妹妹怎斗得过他,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魏明阳梗着脖子嚷嚷。
魏玲珑偷笑,同时又颇为动容,哥哥们把自己当做珍宝护着,生怕自己受到伤害。
魏青山看着蹦高儿反对的两个儿子,骂道:“混账东西,你俩敢抗旨不遵吗?”
“这……”
两人这才理智回笼,气哼哼地不说话。
魏玲珑轻轻拽了拽两人的袖子,娇声道:“大哥,二哥,楚王人很好的。”
魏明泽无奈地看她一眼,叹口气,那厮分明就是个大灰狼,这么容易就把宝贝妹妹的心骗走了,可恶!
老夫人朗声大笑,“这是好事,你们就不要多虑了,咱们玲珑可不是能吃亏受气的。”
王氏突然抚掌大呼,“这圣旨也没定日子,玲珑的嫁妆也得准备起来,还有泽儿的婚期也近了,哎呦,事情太多了,嬷嬷,快跟我去库房看看。”
说罢,她心急火燎地带着钱嬷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