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想了,我搂着你睡一会儿吧。”
萧承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魏玲珑的背。
魏玲珑确实累极了,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下午申时左右,去抓人的禁卫军回来了。
那年轻妇人被侍卫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御前。
散乱的头发挡住她的脸,由于捆住双手,她挣扎半天才坐直身子。
萧承禹慢慢踱到她身侧,“抬起头来。”
旁边侍卫薅起她的头发,让她脸对着萧承禹。
萧承禹眯眼细看,发出一声冷笑,“果然是你。”
皇帝和太子也忙看过去,似曾相识,却叫不出她的名字。
皇帝“啪”一拍桌案,“下面是何人,报上名来。”
年轻妇人勾起嘴角,轻轻吐出几个字,“民妇王冰雁。”
皇帝这才想起来,怪不得看着眼熟,王冰雁,不就是楚王妃那个表姐吗。
她当初非要嫁给晋王做妾,也是她给晋王出的主意,导致晋王做出蠢事被禁足,自己也被发卖。
“说,你为何要害楚王妃!”太子怒斥道。
此时的王冰雁已经破罐破摔,在她做这件事情之前,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不过她不怕,她就是死也要魏玲珑陪她一起死。
王冰雁“嘿嘿”冷笑两声,“因为我看她不爽,我就是想让她死。哈哈,老天有眼,她终于死了。”
萧承禹嘲讽一笑,幽幽说道:“让你失望了,珑儿她很好。”
王冰雁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不可能,你撒谎!”
营帐的帘子一挑,魏玲珑一袭紫色长裙,袅袅婷婷走进来。
“表姐,玲珑让你失望了。”
王冰雁如遭雷击,一下瘫坐在地上,她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让人下毒了……”
魏玲珑看着她的狼狈样子,心中慨叹,不作不死。
当初魏玲珑对她没有赶尽杀绝,就是因为知道相对于死,发卖为奴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她将一辈子受尽精神折磨。
事实证明,确实死才是她最好的解脱。
萧承禹扶魏玲珑坐下,淡声道:“说说吧,你是怎么策划此事,此事还与谁有关,老实交代。”
王冰雁沉默一会儿,神色木然,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她像讲故事一样讲起这些天的事情。
在她怂恿晋王去非礼魏玲珑的事发当晚,王冰雁不是把卖身契还给了彩霞吗,还给了她几张银票和一些首饰,让她赶紧走。
岂料彩霞竟是个有情有义的。
她连夜离开晋王府,并没有选择远走他乡,而是藏起来关注着王冰雁的事。
当她得知王冰雁和杨氏要被发卖为奴,她便每日去牙行和人市等候。
终于有一天,彩霞在牙行见到了二人。
王冰雁万没想到,到头来救自己的会是彩霞,自己的善念结出了善果。
彩霞用王冰雁给她的银票,将王冰雁和杨氏买下。
彩霞对王冰雁道:“小姐,咱们离开京城吧。
奴婢把那些首饰都变卖了,加上您给奴婢的银票还有六百两,够咱们在乡下生活了。”
杨氏附和道:“雁儿,咱们回家,去找你爹和大哥,他们不会嫌弃咱们的。”
杨氏已不再有以前的神采,人萎靡苍老了许多,经过这一遭,她想明白了许多,也知道自己是被女儿利用了。
这次若不是彩霞出手相救,谁知道她会被卖去哪里,背不住最后一领席子扔去乱葬岗。
王冰雁眼神阴鸷,语气冰冷,“我不回去,要走你们走。”
杨氏知道她还没有释怀,便苦口婆心劝道:“雁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回家踏实过日子不好吗?
魏玲珑其实并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何至于此啊?
如今她是王妃,你拿什么跟她斗,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我不甘心!”王冰雁歇斯底里喊道:“凭什么,我哪点不如她!”
杨氏无奈摇摇头,看来劝是劝不通了。
她想回家了,王甲第虽然老实巴交,可心眼儿好,儿子王大宝也孝顺。
于是,杨氏艰难决定,“雁儿,娘劝不动你,也罢,随便你吧,娘要回家去了。”
彩霞心里翻江倒海,自己伺候王冰雁多年,了解她的性情,跟着王冰雁留在京城,就是死路一条,自己不想死。
彩霞扑通给王冰雁跪下,含着眼泪道:“小姐,奴婢也不想留在京城,奴婢想跟随夫人回南江县。”
她又冲杨氏磕个头,“夫人,奴婢无父无母无处可去,您能不能收留奴婢?”
杨氏伸手把她扶起来,抹着眼泪道:“好。”
王冰雁吼道:“走,你们都走!”
彩霞留了二百两做路费,给了王冰雁四百两。
“雁儿,你好自为之吧。”
杨氏和彩霞相携着离开。
王冰雁独自伫立街头,恨意更浓。
后来,她租下一个小院子,靠着四百两银子,暂时还算衣食无忧。
可是那一天,她碰巧看到魏玲珑去臻味斋买点心,又重新燃起怒火。
凭什么自己就要苟延残喘,魏玲珑就要使奴唤婢,光鲜亮丽。
于是,她有意无意地打听魏玲珑的行踪。
当她知道不久后要举行皇家冬狩,魏玲珑也会去,她便处心积虑地到处打听,终于让她找到钱飞,恰巧他因为赌钱到处被人追债。
在她的利诱下,钱飞同意了。
太子听完冷笑一声,“你没有说实话,你不光让钱飞下毒,你还雇佣杀手在林中埋伏。”
王冰雁一愣,随后苦笑,“太子殿下太抬举我了,我拿什么去雇杀手?”
她恨恨地咬牙,“看来还有旁人要取你性命,可惜也是废物一个。
魏玲珑,你真是命大,上次下毒你都没死成,这次又让你躲过一劫。”
魏玲珑抬眸看她,“上次果然是你。”
“是我!”王冰雁突然情绪失控,大吼,“你怎么不去死,你个贱人!”
萧承禹从旁边侍卫身上抽出佩剑,一剑刺过去。
王冰雁张大嘴巴,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宝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慢慢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