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玲珑生两胎了,也没有这次怀的辛苦。
  怀孕初期日日孕吐,吃啥吐啥,幸好只吃一物不吐,就是酸梅干。
  于是,萧承禹每天的任务,就是亲自去买酸梅干。
  商户们鼻子多灵啊,家家门头贴着:摄政王府同款酸梅干,您的首选。
  随着魏玲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像吹了气的皮球,如今站着连脚尖儿都看不到了。
  自从楚问天诊出,这次魏玲珑怀的是双胎,魏玲珑变得矫情起来,动不动就哭,惹得一大两小天天围着她转,生怕她一不如意又开闸放水。
  萧承禹哪儿还有心思上朝,便时常旷职。
  无奈之下,皇帝便把公务分给了太子和韩慕云,二人叫苦不迭。
  尚书大人韩慕云抱怨道:“摄政王这是耍无赖。”
  太子无奈摇头,“没办法,皇婶儿咳嗽一声,皇叔心尖尖儿都跟着颤。
  前几天绥安调皮惹皇婶儿生气,皇叔直接把绥安送进宫,扔给了父皇。
  哎,忍忍吧,等皇婶儿生了就好了。”
  其实韩慕云只是嘴上抱怨两句,他还不是经常往摄政王府送好吃的。
  眼看魏玲珑已经快八个月了,王氏更是把贴身的钱嬷嬷派了来,协助赵嬷嬷管理魏玲珑的日常。
  由于是双胎,魏玲珑现在基本是躺着的时间多,肚子大得吓人。
  这天早上,萧绥安和萧岁和一碰头儿,“听说母妃以前最喜臻味斋的点心,咱们去给母妃买点儿。”
  四岁的萧岁和转转眼珠,“我还小呢,父王和母妃不会让咱们出去的。”
  萧绥安已经七岁,身量比同龄孩子要高些,他认真思考一会儿,“那你在家等着,我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买完就回来,不许告诉父王和母妃。”
  萧岁和乖巧地点头坐好,“嗯,嗯,我就在这儿等哥哥。”
  萧绥安摸了摸腰上挂着的荷包,里面有母妃给的碎银子。
  他扭头就往后门去,半路遇上溜溜达达的喵喵。
  萧绥安抚摸一下喵喵的头,“我要去给母妃买糕点,不能陪你玩喽。”
  说罢环顾四周没人,快步跑到后门,开门出了摄政王府。
  萧绥安一路小跑到大街上,大街上人潮如织。
  现在的大梁物阜民丰,到处都是繁荣兴旺的景象。
  萧绥安记得母妃带他去过臻味斋,去给外祖母和曾祖母买过点心。
  可今日从后门出来,他不知道如何走了。
  正在街边踌躇,忽然街上人群炸了锅,人们惊叫着,呼啦啦转瞬间全跑光了。
  还有人边跑边冲他喊,“小公子,快跑,快跑啊!”
  萧绥安不知道人们为啥都让他跑,他左右看看,还在琢磨该怎么走。
  藏在门板后面的人们无不扼腕叹息,“瞧这小公子长得多漂亮啊,真像画里画的,可惜了,可惜了。”
  萧绥安还想找人问问路呢,这下大街上空荡荡。
  忽然,身后有什么在拱他的手,他猛地回头,竟是喵喵。
  “你怎么出来了?让母妃知道了会生气的。”
  喵喵晃晃大脑袋,低吼一声。
  “你不放心我是吗?”萧绥安搂住喵喵脖子道。
  喵喵点点头。
  萧绥安笑了,“好吧,那咱们买了糕点就回去。”
  喵喵拱拱他的屁股,让他坐到自己背上。
  萧绥安会意,薅住喵喵脖子上的毛,翻身上虎。
  喵喵驮着萧绥安,迈着悠闲的小步伐沿着街道逛起来。
  这可把躲起来的百姓新奇坏了,纷纷探头探脑。
  然而,所到之处还是引起一片慌乱,真是人仰马翻。
  恰巧,魏明泽离开刑部衙门,去刑部大狱提审犯人,发现百姓惊慌逃窜,他骑马寻了过来。
  迎面一看,不觉失笑,原来制造混乱的是宝贝外甥。
  萧绥安也看到了大舅舅,他立马高兴地从喵喵身上站起来,“大舅舅,大舅舅……”
  魏明泽故意板起脸,“安安,是不是偷跑出来的?还带着喵喵,胆子大了是吧!看你父王不打你。”
  萧绥安委屈道:“大舅舅,安安只是见母妃怀孕辛苦,想给她买些点心。”
  魏明泽听罢心下甚慰,安安如此孝顺,怎能斥责于他。
  “那舅舅陪你去买,然后再送你回府。”
  萧绥安拍手称好。
  这边甥舅二人去买点心,岂不知摄政王府乱成一团。
  下人发现后门开着,小郡王和喵喵都不见了,急忙跑去禀告萧承禹。
  恰巧被魏玲珑听到,她一急可不得了,肚子疼痛难忍,竟早产了。
  萧承禹哪儿还顾得上找萧绥安和喵喵,立刻让人准备好一切,楚问天也提着药箱在产房外候着。
  幸好魏玲珑已经生过两胎,府里下人有了经验,慌乱过后,便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魏明泽送萧绥安回来时,得知妹妹正在生产,立马回侯府送信儿,呼啦啦侯府众人蜂拥而至。
  萧岁和偷偷把萧绥安拉到一边,“哥哥,千万别让父王看见你,要不然你会被打死的。”
  萧绥安傻眼,他没想到会这样,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成了魏青山腿上的挂件儿。
  因为是双胎,胎儿个体相对较小,魏玲珑又是生第三胎,所以她并没有受太多磋磨。
  正午之时,魏玲珑生下一对龙凤胎,阖府欢呼雀跃,萧承禹大手一挥,每人赏半年月例。
  等魏玲珑换好舒适的衣服,收拾妥当,被萧承禹抱回正房,王氏和方青岚一人抱一个让她看。
  魏玲珑摸摸两个小人儿,由于不足月,浑身粉粉皱皱的,像两个“小老头儿”。
  萧绥安和萧岁和从王氏身后挤出小脑袋,心疼地问道:“母妃,您还疼吗?”
  魏玲珑赶紧一手抓住一个,温声道:“母妃不疼了,快看看你俩的弟弟,妹妹。”
  萧绥安瞥了一眼,嫌弃道:“丑死了。”
  方青岚笑道:“小郡王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样的。”
  萧绥安不相信,“岁岁刚出生时可爱极了,可不像他们两个。”
  襁褓里的两个小人儿没想到,刚见面就遭到自家大哥的嫌弃。
  “萧绥安!”
  听到萧承禹嘴里吐出这三个字,萧绥安一哆嗦,忙抱住王氏的胳膊,“外祖母救我。”
  王氏心里好笑,嘴上却求着情,“王爷,看在安安一片孝心的份儿上,就饶了他这次吧。”
  萧承禹枕着脸,“我只问你,可知错,错在哪里?”
  萧绥安脆生生回答,“儿子不该没有禀明父王,母妃,就擅自出府;更不该带着喵喵出去,引起百姓恐慌,儿子再也不敢了。”
  萧承禹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既然知错,打就免了,罚你抄一遍《孟子》。”
  萧绥安给萧承禹行了一礼,“谢父王,儿子一定好好抄写。”
  魏玲珑生下一对龙凤胎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欢呼,此乃是大梁的祥瑞之兆。
  皇帝直接命全国减免一成赋税,大赦天下。
  萧承禹怕儿女的命名权又被皇帝抢走,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就想好了名字,两个男名,两个女名。
  魏玲珑生下龙凤胎,他便各选一个,老三是女孩,叫萧静和,老四是男孩,叫萧靖安。
  夜深人静时,萧承禹搂着魏玲珑,亲着她的额头,“珑儿,以后咱不生了,好吗?你太辛苦了。”
  魏玲珑轻轻点头,“好。”
  魏玲珑觉得这辈子值了,自己虽然微不足道,可对大梁与百姓也尽了绵薄之力。
  身边有宠自己入骨的夫君,有可爱的两儿两女,还有爱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屋外,梧桐树树影婆娑。
  屋内,相爱的两个人相拥入眠。
  夜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