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确实见世面了。
  严格来说宴会在天灾前算不上多高端,但现在的环境下,用“奢靡”来形容都有些不够格。
  明玖特意观察了下宴会提供的食物,走的是中西结合路线,很多食材里一丁点儿能量都没有,海鲜的个头也很正常,显然是天灾前的存货。
  她甚至怀疑除了她、楚岚宁和已经死透的左君昊,实验室那边也有重生、穿越或者能预言的人,而且时间比她们更早。
  宴会邀请函上的时间各不相同,所谓的新约教会果然在时间上动了手脚,为了避免客人扎堆刻意错开了时间。
  客人陆陆续续来到宴会厅,大家都很沉默,除了自己带来的人之外,完全没兴趣和其她客人交谈。
  绝大多数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在吃吃喝喝,一副专心搂席的架势。
  明玖和明瑢全程在卡座上一动不动,明玖精神域里的“聊天群”光幕正在疯狂滚动,她总算知道小瑢和统姐平时在聊什么了。
  总结一下,基本全是废话。
  一人一统从各种动画片动漫、影视剧和综艺聊到厨艺大全,时不时还夹杂几句对今天晚宴的吐槽。
  明玖上的探查领域全程没有放松过,穿过宽大的斗篷罩袍,能看到自家妹妹的手正在改装后的数位板上疯狂写字。
  现在已经聊到她了——她和小瑢相差11岁,小瑢正经记事的时候她正好是青春期。
  明瑢:【我小时候和妈妈或者爸爸一起去接姐姐放学,十次有八次都能碰到表白现场!】
  系统:【真的假的,你姐这么受欢迎?】
  【何止是受欢迎,表白的人里女同学比男同学还要多!】
  【我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可能要有两个姐姐了。】
  系统:【哇哦,但是你姐好像没有谈过恋爱,牡丹来的。】
  明瑢:【那当然,我姐只爱我一个!】
  系统:【……也是没毛病。】
  明玖:……
  她回想到青春期时的自己,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她那时候特别喜欢装,装的方向还是高冷的文艺少女,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意,实际满脑子小剧场。
  不过话说回来,这俩当着她的面这么聊真的好吗?
  系统:【你姐好像没什么朋友。】
  明瑢不觉得奇怪:【我姐只爱我一个呀。】
  【主要她真的很受女生欢迎,她自己又不想恋爱,怕真把人给掰弯了。】
  系统先给了一段省略号,随后一语道破真相:【这话是你姐自己说的吧。】
  明玖用力捏住了自己手里的能量结晶。
  这话确实是她用来哄妹妹的,实际上转学搬家前那次从霸凌到互殴到她阴人结束的事件确实给了小小的她一点大大的震撼。
  左君欣那个神经病搞她,她可以理解,但她理解不了那些一直好好的、有一天突然开始找她茬的同班同学。
  一开始是表白不成就给她造谣的男同学,到后来变成全班孤立,被劲劲儿的校霸们堵在路上、卫生间……
  从那之后她就不怎么和同学深入交往了,从高中到大学都是,也没有很亲密的朋友。
  她又不缺感情寄托,无所谓。
  很快,一人一统的话题转移到了神秘宾客上。
  明玖的视线也在宾客之中搜寻,主要是想看看段宏诚有没有搞到第二张邀请函。
  很快她就发现了可疑人员。
  宴会厅里除了她和明瑢全是普通人,探查领域一扫,清一色的小灰人,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能从性别身高等特点进行大致判断。
  不过……被她盯上的人表现有点过于明显了,这人坐立不安,对上档次的食物毫无食欲,时不时就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似乎也在找什么人。
  明玖可以确定,这货就是那个在内城边缘交易中心堵她们不成反而吃了大亏的段佳灏。
  至于他要找的人,自然是自己,估计是害怕再次被修理。
  明玖确定了人选,随后移开了视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十一点半。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被刻意压低的、嗡嗡的说话声在此时此刻猛地停滞,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偌大的宴会厅里宾客数量并不多,不到60个人,明玖在系统从总安全区数据库里的名单对比了一下。
  总安全区官方高层和手握物资的普通人数量还不到20个,她和明瑢来得很早,据她观察,在她们之后出现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两两出现,偶尔才会出现三人小队伍。
  也就是说,总安全区这边的客人顶多也就四十几人,还有十几个人是哪来的?
  周边安全区?
  宴会厅中心的光束一点点变暗,很快,光束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一身浅金色的斗篷,脸被同色面具遮得严严实实,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看不出性别和具体身形。
  人影越来越清晰,几乎超过了正常投影的范畴,就跟真有人站在那里似的。
  “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我是新约教会的主教之一,非常抱歉只能以这种方式和诸位见面,教会事务繁忙,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自称主教的人声音明显被修饰过,雌雄莫辨的声线,语调轻缓柔和。
  系统:【可以,够装。】
  明瑢:【同意!】
  明玖:【……】
  宴会厅里没人说话,众人面面相觑,暂时摸不到对方的路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想做出头鸟。
  主教很通情达理:“诸位请放心,如果有话想说,可以按住面具左右两侧边缘的任意一侧稍微凸起的按钮,面具里配备了变声器。”
  “这是绝对安全的场所,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畅所欲言。”
  主教说完,又过去了两分钟,才终于有人开口。
  是同样的雌雄莫辨的声线:“你想干什么?传教?还是募捐?”
  教会嘛,可不就这两件事?
  主教轻轻地笑了:“我的目的是寻找同盟,寻找投资。”
  宴会厅里响起一声没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嗤笑——同盟和投资,不就是传教和募捐的另一种说法?
  再好听再高端那也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