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宁话音落下，客厅里一时陷入安静，明玖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有点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按照实验室里“真神”的那套忽悠理论，她和楚岚宁都在对方的“重点保护名单”上。
实验室不会为难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伤害楚岚宁。
毕竟在她们看来，她和楚岚宁都是超级进化成功的关键。
她没想到的是对方会和楚岚宁谈这么深，显然光是区长的位置和药剂还打动不了楚岚宁，实验室只能一再加码。
楚岚宁继续说道：“我其实不需要她们许诺的区长的职位，不过药剂我确实很感兴趣。”
“另外，我并不相信她们的说辞。”
“不过B市安全区的人确实太多了。”
人一旦在安稳的生活环境里过习惯了，就会失去警戒心和敬畏心，或许明玖自己没有注意过，但极寒最后那段时间，安全区里确实人心浮动。
既然有必要给所有人上上弦，那么楚岚宁干脆顺势而为。
“只有这些？”
明玖盯紧楚岚宁的变化，系统也已经做好了随时分析对方微表情的准备。
楚岚宁的身体状态非常稳定。
“确实不止这些，对方的条件里还有一条，那就是这件事成功之后，她们想要你的生物样本。”
“头发，血液，都可以。”
“事情确实成功了，但她们好像对结果并不满意，所以我单方面毁约了，提供生物样本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明玖倒是清楚对方为什么不满意——B市安全区普通人的死亡率远远达不到她们的预期。
“对方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你直接答应了？”
楚岚宁：“我问过她们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她们并没有给我答案。”
明玖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消息确实得到了，但她总有种隔靴搔痒的无力感，没能抓住重点。
她换了个话题：“拿到实验室情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楚岚宁：“我想你应该希望我出力把实验室彻底按死。”
“我可以这么做，但我需要一个理由，她们所谓的大进化理论是不是真的？”
明玖：“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楚岚宁突然笑了：“看来是真的了。”
明玖：……啊？
何意味？她的脸板得不到位吗？
系统：【……宿主，这边建议你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呢。】
和官场老油子比耐心比心眼子密度，它也不是很懂明玖哪来的自信。
楚岚宁继续问：“那么她们的方法是不是真的？”
说实在的，明玖是真有点不太敢说话了。
她硬着头皮开口：“要是真的呢？你还真打算和实验室联手控制普通人人口数量吗？”
楚岚宁轻松得出结论：“那看来是半真半假。”
大进化理论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实验室和明玖如何得知。
控制人口的方法是假的，尽管实验室的人深信不疑。
明玖：“……你还是走吧。”
摆烂了！不玩了！心态崩了！毁灭全世界！
系统在精神域里发出尖锐爆鸣：【你冷静一点啊！】
明玖冷静不了一点，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楚岚宁又笑了，这次是被明玖给逗笑的。
明玖只想翻白眼。
“不逗你了，”楚岚宁坐直身体，主动解释，“看你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就想笑。”
明瑢眨眨眼睛，看看自己姐姐，又看看游刃有余的楚岚宁，冷声开口：“你还是走吧。”
欺负她姐，不能原谅！
看着明瑢下一秒就要掏刀子的架势，楚岚宁果断道歉。
“对不起。”
“我道歉，事情还没有聊完，不是吗？”
“我就不绕圈子了，”楚岚宁收敛了笑意，然后面不改色地甩下一枚炸弹，“你们姐妹俩应该都清楚我是什么情况，我根本就没有预言异能，我是重生回来的。”
“小玖，我猜你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明玖依旧面无表情。
楚岚宁也没指望她会回答，自顾自开起了坦白局。
“你大概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对吧？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
“如果我们两个经历过的前世是一码事，那你不应该出现在B市，上辈子我和左君昊的婚约很稳固，天灾之后我和他一直住在一起，我从来没听说过你们姐妹的存在。”
“当然，光凭这一点我还拿不准，毕竟你家和左家的关系不好，左振荣心眼极小，他故意隐瞒你家的情况也不奇怪。”
明玖终于有了点反应：“是因为别墅区？”
“不光是别墅区，还有你在云景区买下的另外两套小公寓。”
明玖了然——龙景华庭的房子不在楚岚宁的怀疑之列，那两套房确确实实是个意外，就是左家老爷子留给她的遗产拆迁出来的，名正言顺。
楚岚宁：“你应该比我更早确认我重生的事情，不是吗？我们购入的房产重合度太高了。”
“我一开始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怀疑，等我被左君昊扯出来加入官方之后，我才确定你和我情况相似。”
“那时候很多设备还没有损坏，我通过官方渠道查到了很多东西，天灾前你的行踪，不翼而飞、去向不明的钱款，还有你的成长轨迹。”
“大数据时代，一切信息都很透明，你根本没有练过武术。”
“那之后我就确认了你的来历，也放弃继续寻找左君昊的空间，我猜到那东西早就被你弄走了。”
系统冷不丁开口：【哇，细丝鼻孔。】
【我还以为我处理的天衣无缝呢。】
明玖安慰了自家统姐一下：【确实天衣无缝。】
统姐已经尽可能做到完美了，但还是盖不住所有破绽，它能抹去所有监控和行踪，却没办法抹掉和明玖接触过的人的记忆。
她去过批发市场，去过各种工厂，接触了不少人，总有人对她印象深刻，记得她。
“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很好奇，武术身手可以在末日环境里练出来，你居然还学了一手黑客技术回来，看来你上辈子的经历比我要精彩得多。”
明玖：……
挺好的，事情这不就圆上了吗，哈哈。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没有利用教会的情报来找我，我也有计划找你聊聊。”
“毕竟上辈子我只活到了天灾的第三年，也就是异种大爆发之后不久，之后的天灾顺序我无从得知。”
“而我暂时还不想失去‘预言家’这个光环。”
“你想知道什么，随便问，我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