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忻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
系统：【他刚才咬牙了！他超在意！】
【宿主好样的，就这样攻破他的防线，让他破防！】
明玖：……
她觉得未必有用。
如果说翟忻玉和翟自明、沈紫文姐妹她们是实验室里同一批次的“产品”，那确实不好搞。
人一旦有了信仰，是真的可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就像沈紫盈，对方从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她之所以能从沈紫盈嘴里撬出东西来，是因为对方的信仰塌房了。
那翟忻玉呢？
明玖想到这里，又打量了翟忻玉一眼，琢磨着能撬开对方嘴巴的办法。
也不知道用翟自明的命来威胁有没有用……
她正琢磨着呢，翟忻玉先开口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放过我，留我一条命。”
系统在精神域里给明玖弹了好几个问号。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陛下！此子贪生怕死，心机深沉，断不可留！】
明玖：……
挺好的，把她的台词都说了。
“你的骨头比沈紫盈可软多了。”
翟忻玉脸色终于变了：“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明玖没有回答他问题的义务。
“看来你和她交情还行？”
翟忻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后背放松倚靠在墙面上，整个人像是完全没了力气。
“我喜欢她，挺多年了，但她不喜欢我，她根本看不见我。”
“我和翟自明是堂兄弟，沈紫盈和沈紫文是亲姐妹，我们的长辈是实验室成立的骨干。”
系统：【懂了，科研世家。】
翟忻玉自顾自说下去。
有些话如果不说，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应该很了解小盈和小文的情况，她们姐妹俩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我和翟自明跟她们不一样，我就是个搞药物研发的，学历平平无奇，翟自明更菜，他连大学都没考上。”
翟忻玉笑了笑：“桃李遍天下，家里结苦瓜，说的就是我们兄弟两个。”
“但是翟自明比我幸运一点，他的母亲比我母亲看得开。”
明玖：“我没兴趣听你的童年创伤。”
系统不同意：【我想听。】
【你不想听。】
“把你知道都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翟忻玉不是很想配合：“我想活着，你放了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并不是自愿加入实验室，我没有接受她们瓜分小盈精神系异能的实验，只是个边缘人物。”
“我发誓，我没有参与过实验室里除了异种之外的任何实验。”
明玖笑了：“你是想说，你没害过人？”
“可你害没害过人和我有什么关系？真拿我当正义使者了呗？”
“你敢说你从异种身上研究出来的药剂没在活人身上搞过临床实验？”
既然是边缘人物——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价值。
把人从科研所里掏出来的时候她和统姐就检查过，这货身上并没有实验室芯片。
翟忻玉没有说话，再次闭上了嘴，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想配合了。
明玖决定上大记忆恢复术。
她催动植物系异能，杀人藤从她的手臂上脱落，窸窸窣窣地朝翟忻玉爬去，浓绿的叶片上，细密的透明尖刺根根竖起。
翟忻玉今天休假，在被明玖掏出来之前一直待在宿舍里，身上就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连双鞋子都没有。
叶片接触到裸露皮肤的瞬间，翟忻玉浑身骤然紧绷，火辣辣的痛感从小腿上传来，他死死咬住牙关，依旧没能止住惨叫。
他一张嘴，明玖的精神力立刻裹着两颗异能抑制剂丢进了他嘴里。
他面前的火星子刚炸开就没了后续，被杀人藤“照顾”过的小腿上的皮肤立刻红肿一片，发出大块鲜红凸起的风疹。
明玖依旧坐在藤椅上。
“你这么惜命，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它的蠹素并不致命。”
“不过也有可能活生生疼死，问题不大，这种意外造成的损耗我还能接受。”
“没有你，我还可以去搞翟自明，总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杀人藤的藤蔓已经完全把翟忻玉围在了中间，三角形状的绿叶无风自动，看上去青翠可爱。
翟忻玉依旧死死咬着牙，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叶子落在他的腿上、胳膊上。
要不是系统改造过的别墅门窗质量足够好，地下室的惨叫声早就传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翟忻玉露在外面的皮肤变得鲜红肿胀，风疹连成一片，一块好皮都看不见。
整个人就跟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出了一身汗，汗水浸到风疹上又是一阵酸爽的痛感。
明玖还不忘在旁边补刀：“活着的感觉好吗？”
“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时间到了还不说话，我就回去睡觉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享受。”
翟忻玉：“……我真的不想死。”
“我不想死！”
“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我身体里植入芯片、定位器，什么都行，只要不杀我。”
“我可以回实验室帮你打探更多消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明玖：……事实证明，有信仰的和特别惜命的都一样难搞。
系统：【要不宿主你临终关怀一下，忽悠他一下？】
【把情报哄到手之后再弄死他也行。】
翟忻玉还在为自己争取，他的脸因为痛感而扭曲变形，声音也断断续续，但脑子依旧清醒。
求生欲强得可怕。
“我知道我价值不大，我就是个边缘人物，但有很多事边缘人物做起来更简单。”
“她们看不起我，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科研所，我就是一个安插在科研所的定时炸弹，只要她们想，我就得随时爆炸。”
“但是我不想死！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
什么理想什么大义什么进化什么人类的未来—— 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玖在考虑他话里的可能性。
芯片她没有，但是科研所完全能现搓一个，如果能搞到定位装置，直接定位实验室——不得不说，她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