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君这是为何,快快请起,晚辈受不起。”
凤浅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现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浅姑娘受得起老朽这一拜。”
林锐和像是没有听到凤浅的话一样,头又低的深了一些。
“您……还是起来说话,如此折煞小辈了。”
凤浅皱眉,完全搞不懂这个林公君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
林锐和抬头看著凤浅,见她确实为难,便由她搀扶著站起了身。
“林公君有事不妨直说,小辈愿洗耳恭听。”
凤浅将他搀扶著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唉!”
林锐和似乎很为难,看了凤浅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此事关系重大,与这天下苍生有关,老朽认为这事只有凤浅姑娘能担此重任,又怕老朽此举害了凤浅姑娘。”
“林公君但说无妨。既然你今日愿意见我,想必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而且这事若只能由我来做,我便非做不可。”
凤浅说的坚定,林锐和看著她这幅模样,笑了出来,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凤浅姑娘当真是深明大义。”
他颤声感叹,这姑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胸襟,倒叫他自愧不如了,也是他兀自将自己困在局中了。
“公君谬赞了。”
凤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对于林锐和的夸赞实在不敢当。
她能有这般觉悟,想来是因为在蚩尤的世界,看到了那些为了他们现在能有这般安宁的生活付出生命的祖辈所感染到了。
想想那些祖辈,心中便疼痛不已,他们的灵魂还在遭受著蚩尤的折磨,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甚至,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不被世人所记。
“那老朽便将这事与凤浅姑娘说上一说,最后的决定权,在凤浅姑娘的手中,姑娘若不愿意,老朽必不会勉强。”
林锐和这话说的真诚,凤浅是个天才,就算凤浅不愿意接替这件事,他亦不会勉强,他希望凤浅能好好的活着。
“公君但说无妨。”
凤浅并未多说,她如今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是她做不到的,但是她只能尽力一试,就算堵上自己的性命。
“姑娘见到蚩尤了吧!”
林锐和突然的话,让凤浅震惊不已,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见到了蚩尤。
“您……”
“我也见到过。”
看著他浑浊的目光,带著些许的恐惧与敬畏,凤浅便明白了,原来不止他们见过蚩尤,还有别人。
“蚩尤是上古战神,真真正正的神,而我们只是一介凡人啊!”
林锐和的话语中,有说不出来的遗憾。
他们再怎么样,都是一介凡人,怎么能与上古战神相提并论,而且就算打起来,凡人之躯,怎么赢得过,活了几万年的战神。
凤浅沉默不语,蚩尤的威力她如今比谁都清楚,可是就算如此又怎样,他们难道能不战而败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样不仅辜负了这天下众生,同样也辜负了祖辈付出的性命。
“在我幼时,因贪玩曾闯入过禁地。”
林锐和未等凤浅作何反应,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当时年幼,对许多事情记的不是很清楚,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那是我做的一个梦。”
“直到后来,我继承通天学院院长之位,接受了父亲的传承之后,知道了蚩尤的事情,我才明白,原来那不是梦。”
“你可知我在那禁地看到了什么?”
他看向凤浅,浑浊的眸子,让凤浅莫名有些心慌。
“战场,成山成海的尸体,还有许多被困在其中祖辈们的灵魂,他们飘荡著,哀嚎著。”
凤浅注意到,林锐和在说这事时,双手都是颤抖的,目光呆滞。
“我是被长辈从禁地中救回去的,回来后,发了几天几夜的烧。”
“醒来后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问长辈他们只说我贪玩,在禁地中睡着了,得了风寒,才会如此。”
“尚且年幼的我自然是信了,以至于忽略了往后父亲每每看我时那一抹怪异的神情。”
“我以为那是梦,我一直以为那是梦,直到我接受了父亲传承的那个夜晚,我再一次看到了蚩尤。”
“梦中的蚩尤,坐在尸山之上,俾睨世间,我如同蝼蚁一般匍匐在他脚下。”
说到这里,林锐和停顿了一会儿,双手颤巍巍的捧起桌上的茶盏,饮尽,似在压制心中的恐惧。
“我醒来后,将这件事告知了父亲,父亲看我的那个眼神我至今都忘不了。”
“那是绝望!”
“父亲交给了我一副口诀,我每晚都会念著那个口诀入梦。”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父亲仙逝了。”
“在他逝去之前,将所有关于蚩尤的事都告诉我了,包括我为何会夜夜梦到蚩尤。”
凤浅一直在安静的听著,林锐和的茶盏中没有茶了,她也会添上。
“因为我误闯禁地之时,无意中打开了蚩尤与这世间的联系,而这个联系便是我。”
林锐和抬头看了凤浅一眼,见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才放心的继续往下说去。
“我被救回后,父亲联合当年的长辈,将我体内蚩尤留下的联系封印,但是他们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早晚这段联系会再次苏醒。”
“可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他们能做到的所有,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他们选择了我。”
凤浅敛眸,另一个办法无非就是将当时还是幼童的林锐和击杀,这样便切断了蚩尤与世间的联系。
“最后父亲决定,让我面对蚩尤,所以他将传承给了我。只有了解蚩尤,我方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蚩尤还是苏醒了。”
“禁地出现的裂缝,不完全是你们的问题,还有一部分出现在我的身上。”
“这些年,蚩尤已然从一个沉睡的状态到了此刻的完全苏醒,这其中我可是功不可没。”
说到这里,林锐和苦笑连连,他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甚至想一死了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