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册炀神色阴沉,如果楼云溪的出现只影响楼云娇的地位,那他不在乎。
  宅内纷争都是小事,只要稍加安抚就能解决。
  但如果楼云溪的存在会影响他,那他就不能放任楼云溪不管。
  只是楼云溪已经逃出包围圈,想拿下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萧册炀说道:“楼云溪,只当大夫是没有前途的。云启国不靠行医治天下,只有真正的权势才能让你在世间安身立命。你不妨与我谈谈?”
  楼云溪低头一笑,“世子不必担心,我仙医谷只行医救人,不问俗世。你们的事情我半点不会参与。”
  萧册炀是什么样的男人她很清楚,贪图美色,自私自利。
  但只要她与萧册炀的利益没有直接冲突,萧册炀便不会对她下手。
  萧册炀一愣:“当真?”
  楼云溪轻巧道:“当然,我和楼云娇不一样,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何必得罪昭通王这种大佛?况且……”
  萧册炀:“况且什么?”
  楼云溪故意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况且如你这般俊朗的男子,我向来不喜欢为敌。”
  萧册炀被楼云溪一句话夸得又有些飘飘然。
  他家门显赫,容貌也算中上。有美人夸赞他也属正常。
  只能说楼云溪很有眼光!
  楼云娇焦急道,“册炀,你不能相信她!这女人比你想像的奸猾多了!”
  萧册炀瞥了她一眼,俨然被她扫了兴致。
  “够了。”萧册炀说:“难道你觉得本世子的目光还不如你长远?”
  放过楼云溪是他的决定,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楼云溪浅浅一笑。
  男人怎么会看不清真相,他们只不过是享受被美女捧着的感觉罢了。
  楼云娇错就错在以为凭借她的家世和容貌就可以成为萧册炀心中的唯一。
  但花花公子的爱是不可能长久的。
  “多谢萧世子今日放小女子一马。就此别过。”
  楼云溪说完越过树梢隐入森林,眼看就要消失在众人眼前。
  楼云娇不甘心,立刻朝着楼云溪的背影射出一支追踪箭!
  萧册炀:“住手!”
  他突然压下楼云娇的箭矢,追踪箭失了准头,最后只与楼云溪的衣物擦肩而过,射入了树干里。
  楼云溪回头一笑。
  这二人根本不同心。
  貌合神离的人想要离间太简单了。
  看着逃之夭夭的楼云溪,楼云娇彻底怒道:“萧册炀,为了一点美色你疯了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萧册炀冷声:“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楼云娇记恨当初仙医谷的事,她当自己全然不知吗?
  楼云娇一哑。
  他方才仔细想过,楼云溪只有仙医谷弟子这一个身份,无权无势,她确实没有必要得罪自己。
  既然她不会揭发自己,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忧。
  萧册炀说:“楼云溪是无尘仙医的弟子,留着她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动辄杀之,你也就这点气性。”
  萧册炀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今日他和楼云娇的矛盾够多了,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楼云娇:“册炀!”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楼云娇眼底的恨意慢慢堆积。
  这一切,都是楼云溪害的!
  如果不是楼云溪蓄意勾引,她和册炀之间根本不会有矛盾。
  抢了她仙医谷的位置还要来抢她的男人,她不会放过楼云溪的!
  “来人!”
  “在!”
  楼云娇攥紧拳头,道:“你替我给长姐捎一封口信。”
  原本这凤凰内丹她要亲自送给长姐,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让长姐也来梧州!
  长姐一定会助她杀了楼云溪!
  ……
  谢槐荫听说楼云溪回来了大喜过望,连饭都没吃就来敲楼云溪的房门。
  “楼姑娘,你在休息吗?”
  过了好一阵房门才打开。
  楼云溪站在门后堵着门,连门之间也只开了一条细缝。
  谢槐荫有些奇怪。
  她怎么仿佛不想让自己进屋?
  楼云溪:“有事?”
  谢槐荫道:“我就是想问问药寻到了没有?若是没有消息,我可以多派几个人帮你!”
  楼云溪的视线越过谢槐荫,就瞥见了院墙外戴着帷帽的谢盏秋的身影。
  谢槐荫为了这个女儿也算操碎了心。
  谢盏秋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紧张地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太想知道结果了。
  所以即便自己的脸已经溃烂地厉害,她还是想第一时间听到答案。
  楼云溪说:“药我已经找到了,正在调制。三日之后,我还令千金一张娇嫩如初的脸。”
  院墙边,谢盏秋明显松了口气。
  谢槐荫却怔了怔。
  “三日?”
  这么短的时间,她真能让盏秋已经溃烂的脸恢复?
  要是这话是别的大夫所说,他定然不信。
  但楼云溪是无尘仙医的弟子,谢槐荫就算心底有担忧也不敢质疑。
  “对,就三日。谢家主就放心吧。”
  楼云溪说完迅速关上房门,生怕谢槐荫留下再和她多说几句被看出端倪。
  她扭头看向床边——那颗凤凰蛋又在动了!
  倒不是她不相信谢槐荫才故意将凤凰蛋藏着。
  实在是凤凰蛋太过珍贵,她怕风声走漏引来别人惦记。和凤凰蛋有关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是这一路上凤凰蛋都很安静,怎么偏偏回到谢家以后异动不止。
  总不能是谢家风水和凤凰蛋的气息相冲吧?
  动静要是再大点,她就要藏不住了!
  楼云溪用手轻轻拍了拍蛋壳,道:“你安静点,我可没有你娘那么强大的实力,真被发现了,我一不定保得住你。”
  也不知是蛋听懂了她的话,还是她身上的凤凰气息让蛋感到了安宁,它竟然真的不再晃动。
  这天夜里,楼云溪抱着凤凰蛋做了一个梦。
  她看见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抱着一块方印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身后追兵无数,每个人仿佛都想杀他。
  最后他跑到一块无涯碑前。
  精疲力尽的男人抹去脸上血渍,了无生气的眸子仿若漆黑的夜。
  他就要失去意识。
  但就在他昏迷之际,楼云溪听见他口中轻轻地喊出了几个字。
  他在说:“楼…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