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见川认真道:“韩宫令,我不会这么过一辈子的。”
  韩羽道:“那可由不得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笑,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韩羽循循诱导道:“只要六太子一日压在您身上,您就一日不得安宁。”
  她的声音好似带着一丝魔力,轻易就可以穿透墨见川的心墙,抵达他的内心最深处。
  墨见川抿了抿唇,一双拳头逐渐攥在了一起。
  “我会成为聂都帝君。等到那一天,没人可以再欺辱我。”
  他有天赋,但依然比别人更努力地修炼。
  严寒酷暑,他从来没有一天懈怠,就是为了有一天得到父皇赏识,成为聂都新的帝君。
  韩羽低声道:“您真以为仅凭自己修炼得比别人更厉害就可以继承帝位么?”
  墨见川一愣。
  韩羽说道:“聂都宣扬胜者为王,但这里的‘胜’可不只是您一个人胜,还关乎您的母族是否能胜。六太子敢几次三番欺辱您,还不是因为母族强盛。”
  她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可是十一太子,您有母族吗?”
  他没有。
  他有的只是自己那点修炼的天分。
  墨见川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在她的话语里双眼渐渐失神。
  帝位之争看似只追求灵力境界,实则背后牵扯了太多家族关系。
  若一个人背后没有倚仗,就算他的境界再高,也有人会把他从帝君的位置上扯下来。
  韩宫令叹息道:“十一太子啊,您还是太单纯了。”
  她的手细细涂抹着伤处。
  稍一用力,墨见川就疼得冷嘶了一声。
  这个动作仿佛是个警醒,墨见川问道:“韩宫令,你想说什么?”
  韩羽看着镜中他失神的模样,低声耳语:“谁挡了你的路,不如就……”
  “十一太子!”
  韩羽的声音忽然被楼云溪脆生生地打断,墨见川猛然回神。
  他神情有些懵,仿佛刚从一场梦魇中醒来。
  看见楼云溪抱着只肥鸡出现在门口,墨见川:“?”
  他皱眉:“你又干什么?”
  韩羽一愣,恼道:“不是让你出去了么?”
  楼云溪笑道:“我是新调派来伺候十一太子的,凡世当然是以十一太子为主。”
  她的视线越过韩羽,笑吟吟地落在了墨见川身上。
  “十一太子,快到用膳时间了,吃烤鸡吗?我烤的鸡肥嫩流油,绝对好吃!”
  墨见川:“……”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韩羽:“你……”
  她正打算把楼云溪赶走,就听墨见川说道:“好了,我也确实有些饿了。”
  墨见川看着韩羽说道:“韩宫令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韩羽憎恶地剜了楼云溪一眼,退出了大殿。
  韩宫令走后,墨见川冷眼看着楼云溪,稚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薄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她进入这个宫殿以后她就开始与自己套近乎,她怎么这么粘人?
  楼云溪说:“十一太子这次不是又考了第一吗,你考第一我烤鸡,咱们庆祝一下嘛!”
  墨见川别过头:“你好烦,我不吃!”
  楼云溪微微挑眉。
  半个时辰后。
  墨见川捧着嘬了又嘬的鸡骨头,意犹未尽地看着楼云溪说:“你下次要不做两只吧。”
  楼云溪低头一笑。
  就算他表面装得再怎么成熟,心理年龄也还分明是个孩子么。
  她摸摸墨见川的头,“好!”
  墨见川身体僵住。
  看着楼云溪温柔的眼神,脸突然红到了脖子根。
  他蓦地把楼云溪推开,板着小脸严肃无比。
  “跟谁没大没小呢,竟敢摸我的头。我,我可是十一太子!”
  楼云溪的手在台阶上蹭开道血口,“嘶”了一声。
  墨见川没想到自己会伤到她,眼底不禁闪过几丝愧疚。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站都站不稳。”
  他说完跑回殿内,重重地关上了寝殿的门,生怕再多留一会儿,楼云溪就会对他做出更亲密的事。
  楼云溪看着自己被蹭破皮的伤口,啧了声:“小屁孩!”
  梦境里的时间与现实并不对等。
  楼云溪眨眼间就来到了墨见川十一岁那年。
  经过几年刻苦修炼,他如今已入九阶,成为了聂都最年轻的九阶修士。
  墨见川的努力也换来了回报。
  在他十岁生辰那年,聂都帝君终于发觉自己的十一太子将来大有可为,一道圣旨为他和平宁郡主定下了婚事。
  接旨的大殿上,墨见川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平宁佳音。
  她是个极其清丽的美人,像朵出水芙蓉,穿着一身粉嫩衣裙羞怯怯地站在镇西王的身后偷偷看他。
  墨见川低头一笑。
  楼云溪就在殿外,她看到了墨见川这个清浅的笑。
  也不知他是因为可以取得这样的小美人而开心,还是因为帝君重视他而开心。
  只有墨见川自己心里知晓,父皇为他赐婚,就是希望他能争一争这个皇位。
  他没有母族支撑庇护,能倚仗的只有日后的镇西王。
  墨见川回到寝殿,平宁佳音追了上来。
  她羞怯怯地看他,“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你的修为很高,是不是?多年来的各种考试,听说你都是第一。”
  墨见川并不谦虚,点了点头。
  他问:“你喜欢修为高的人?”
  平宁佳音欣喜地说:“我喜欢能维护我的人。你既然和我定了亲,以后可就要保护我了。”
  墨见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说:“我会努力修炼,以我的境界,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楼云溪莫名其妙地“哼”了一下。
  给你臭屁的嘞!
  平宁佳音没有注意她,而是突然抱过少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封印,你不许反悔!”
  少女欢喜地跑出大殿,不见了踪影。
  墨见川身体僵硬。
  他是头一次被女孩子亲。
  楼云溪倚在殿门边,没好气道:“人家都亲你了,你不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墨见川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抬起袖子,把被亲过的地方用力擦了几下。
  他说:“那个女子,我不喜欢。”
  楼云溪一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