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青凝眸:“他是什么?”
  一个身份而已,这么难以启齿?
  其实楼云溪倒不是觉得墨见川的身份难以启齿,而是怕她说出的关系篾青不认可,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墨见川也看着她。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楼云溪怎样看他。
  楼云溪一咬牙,道:“他是我……童养夫!”
  墨见川:“??”
  这个答案篾青都为之一愣。
  “这……”
  他深吸一口气,反复端详了墨见川几眼。
  又深吸了一口气。
  仙医谷的女弟子玩这么花的吗?
  楼云溪说:“数年前我救了他,他那时就决定以身相许的!要不是我当时拜入仙医谷,他不想拖累我,我们早就成亲了。”
  她用胳膊肘推了墨见川一下,“是不是?”
  墨见川:“……嗯,是这么回事。”
  篾青恍然大悟,“原来是对久别重逢的小鸳鸯,难怪你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那么紧张。”
  楼云溪小脸一红,硬着头皮道,“哈哈,是呢……”
  篾青摆摆手,“罢了,我一个长辈欺负你们这些小的反倒叫人笑话。”
  想当初,他也养过一个小姑娘。
  不过他们之间没有缘分罢了。
  将心比心,他也不想为难这对小鸳鸯。
  篾青道:“此间之事,你们出去不许与任何人提起,我便也不追究你们责任了。”
  他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放过墨河也算卖仙医谷一个面子。
  楼云溪连连道:“多谢篾青师尊!”
  她踌躇了一会儿,又道:“我其实还有句话要跟您说。”
  篾青:“说吧。”
  回忆起魏轻裘交代自己的话,楼云溪不禁皱眉。
  怕自己被篾青一掌拍死,楼云溪率先表明立场:“其实这话也不是我原话,是一位叫魏轻裘的女子让我代为转达。”
  篾青眼帘一抬。
  楼云溪敏锐地发现他的配剑在听到魏轻裘三个字的时候发出了一阵碧色微光。
  都说至高品级的灵剑可通主人心意,这剑……
  怎么看起来有点兴奋啊?
  可她再看篾青表情,分明没有一点波澜。
  篾青:“她说什么?”
  楼云溪深吸了一口气,“她说……”
  “老娘现在每天花天酒地开心地要死,你这条只知道吃素的老狗羡慕死了吧?告诉你,你现在跪下来求老娘叫老娘给你当爹老娘都不回去。面瘫脸的狗东西,看路边一坨屎都比看你有意思!老不死的狗比,老娘唾弃你,呸呸!”
  绘声绘色地模仿完魏轻裘“呸呸”的样子,楼云溪小心翼翼地看了篾青一眼。
  大佬不要揍我,不要揍我!
  我只是魏轻裘传话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结界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墨见川的下巴都险些砸到了地上。
  他虽不认识魏轻裘,但,那想必是个极其爽朗性情的女子……
  纵然是洒脱如楼云溪,他也没见过楼云溪这么说话。
  “蔑,篾青师尊?”
  楼云溪小心翼翼地叫到,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噗嗤……”
  就在楼云溪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篾青一剑劈死的时候,篾青竟然大声笑了出来。
  他啧了一声,点头道,“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篾青道:“只骂了这些,没了?”
  听他惋惜的语气,颇有几分意犹未尽。
  楼云溪一愣,这两个人都什么毛病?
  楼云溪道:“都骂了这么多了,还不够?”
  篾青摆摆手,“你不了解她,她从前骂得更脏。神山之巅的天女都被她骂得显圣过。”
  篾青说:“只让你传这些话,估摸是更脏的怕你说不出口吧。”
  楼云溪彻底愣住。
  那还真是谢谢魏美人为她着想的心。
  楼云溪忍不住看向祭台,问道:“那魇神为何长得和……”
  篾青解释道:“魇神本无面貌,不过她喜欢幻化成历代镇压她之人心中喜爱的模样。”
  楼云溪瞳孔一缩。
  那岂不是意味着……
  难怪篾青听到魏轻裘把他骂得狗都不如也不生气。
  磕到了,磕到了!
  篾青瞪了她一眼,“不许说出去!”
  楼云溪立即道:“明白明白,不敢不敢。”
  事关篾青师尊的情欲,啊呸,清誉!
  她一定不会乱说!
  篾青广袖再次一挥,这次他们两人都被带了出去。
  “快看,又出来了!”
  苍城派弟子看着反复进出结界的几人,一时间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谁也摸不准篾青师尊怎么想的。
  最终还是大弟子出面,问道:“师尊,这二人如何处置?”
  篾青抱着剑淡淡道:“不用处置,他们是我找来的。”
  大弟子一脸疑惑,“弟子未曾听说师尊邀有宾客,而且他们还……”
  篾青拿出昆仑印。
  “你是说这个?”
  篾青面不改色:“我看宝阁弟子近来略有松懈,特地叫这两位后生前去试探一番,看看能否将昆仑印窃取出来。”
  他说着开始叹息:“哎,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这么容易就让外人窃走了神印。我苍城派的防卫有待改进啊。”
  苍城派大弟子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楼云溪的大拇指对篾青竖了又竖。
  论说瞎话,篾青师尊才是元老级别的。
  篾青拍拍大弟子的肩膀:“这对儿小鸳鸯是仙医谷贵客,安排一间房给他们休息吧。”
  他说完,挥袖之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恭送师尊!”
  大弟子送走篾青之后,才看向刚从结界出来的两人。
  楼云溪笑嘻嘻道:“打扰了。”
  “跟我们来吧。”
  他的语气说不上欢迎,但也还算恭敬。
  毕竟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把他们镇山之宝偷了,最后还说是个测验,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两人被安排到一间清雅小筑。
  楼云溪一关上门整个人就颓了下来,这一天过的也太过惊险刺激了。
  她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在一天之内接连见到两件神器。
  但这一路总算是有惊无险。
  楼云溪扭头看向墨见川,眼神想杀人。“你!”
  墨见川身体一僵。
  低头。乖巧。
  准备挨训。
  楼云溪道:“你以后不许再擅自行动,这种偷盗人家至宝的事儿,不许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