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先出去吧，云溪好不容易醒来，虽然内息已经恢复平稳，但她的身子还没好，让她再好好休息一阵。”墨见川说。
“好好好，知道你紧张她，我们就不当你俩的电灯泡了。”
风净月冲沈银风使了个眼色，顺便扒拉上姒暖一并离开了帐篷。
一缕微风偷偷地钻进来，轻轻地吹过楼云溪的细发。墨见川连忙为她掖了掖被角。
两人之间陷入奇怪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楼云溪忽然说：“你有话要问我？”
墨见川看起来十分忧虑，就连眉间的小山都耸得高高的。楼云溪不会看不出他的异常。
“都已经将人叫走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楼云溪道。
墨见川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担忧。
“云溪，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向来是尊重楼云溪的，就算他再想知道楼云溪藏了什么心事，他也不会咄咄逼问。
可他还是希望楼云溪对自己坦诚心扉。
说他控制欲强也好，说他自私也罢。总之他不希望自己所爱之人出事。
“……”
“……”
楼云溪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看出来了。
她看着墨见川墨色的双瞳，缓缓垂下自己的眼帘。
楼云溪攥了攥手中的被角，试图靠这个动作来缓解心中缠绕的思绪。
这时墨见川握住了她的手。
“不碍事的，无论会发生什么，我始终会待在你身边。你与我，我们永远是彼此的唯一。”
“我身边除了你，绝没有更亲的人了。我知道你也一样。所以你可以信任我。”
楼云溪抿了抿唇，“如果你将被长久地困在一个地方，或许此生都不得离开……你会怎么做？”
墨见川的唇角压了下去，他思忖片刻，“那对你来说一定很难过吧。”
楼云溪一怔。
她只是在问墨见川一个问题。
可墨见川没有从自己的角度思考，而是代入了她。
“你这样喜欢自由的人，连爱在你心中都未必是第一位，如今却要被困守一处不得自由，对你而言一定是折磨的。”墨见川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在摸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楼云溪沉默下来。
自从来了莽荒，她沉默的时间就越来越多。
她开始变得压抑自己，连情绪也不愿轻易外露。
“可是，如果这是你不得已的决定，我相信你在其他方面一定已经尽力了。”
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楼云溪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自由。
她做出某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也很难过吧。
世上最爱自由的飞鸟永囚牢笼，这如何不算一种诅咒。
墨见川到：“但无论将来你身处何处，你都不是一个人，我永远在你身边。哪怕是莽荒这样的地方，我也可以陪你几十上百年。”
楼云溪问到：“为什么是几十上百年？这种时候为了安慰我，你不是应该说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墨见川低头一笑。
“因为永远太漫长了，谁也不知道是多久。而几十上百年，是我生命的尽头。”
一个人如若成神，她的生命就会变得亘古恒长。
而他没有这么长的寿命。
换句话说楼云溪可以活很久很久，他却不能陪楼云溪走到世界尽头。
几十上百年已是他能给出的最漫长的承诺。
就算是囚笼，他也能在此中陪楼云溪度过自己的一生。
“嘁……”楼云溪吸了吸鼻子，“我才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
楼云溪说到：“要是我真的成神，我定然要不断地想办法延长你的寿命，让你跟我一起待在这儿，这样我的人生才会不那么无聊。否则我多孤独。”
嗯，比起一个人孤独，还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好。
墨见川闻言不禁笑出声。
“请你务必长长久久地将我留在身边。”
楼云溪也噗嗤一笑。
两人的心情霎时放松下来。
仿佛再大的难题在他们面前都变得云淡风轻。
“墨见川……”
“我可能要永远留在莽荒了。”
楼云溪的声音轻轻落尽墨见川耳里。
霎如平地惊雷。
他薄唇微抿，微缩的瞳孔透露了他的震惊。
“我在昏迷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我都不敢想象的人。”楼云溪看着墨见川，“她是莽荒帝姬。”
墨见川：“她不是早在几百面前就……”
楼云溪点点头。
她知道墨见川想说什么。
“我也说不清，但是人死后未必就彻底消逝。你还记得凝华天女吗？她当初陨落之后也曾长久地保留了自己的神识。或许莽荒帝姬也一样。”
也许对那些修为高深的人来说，死并不是终结。
当初凝华天女能赐予世人神辉，那莽荒帝姬能让人再见到她，理论上也不奇怪。
楼云溪道：“她与我缔结了一个契约，可以保我不死，也不失去自己的修为，条件是我要成为下一个与地灵结契之人，让我净化这里的戾气。但是这个契约会让我被永远地困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开，直到我们的约定完成的那一日。”
墨见川不解道：“莽荒的戾气存在并不影响死去的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你净化这些？”
楼云溪摇摇头，“不是的，戾气困住了本该往生的魂灵。当初被地灵所害的人，他们的灵魂被长长久久地困在了这里。也许莽荒帝姬就是不愿自己曾经的子民在死后继续承受那些痛苦，才与我缔结了契约。现在那契约符文就在我掌心之内。”
墨见川看了看她的手掌，旋即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他试图用灵力感知那道契约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墨见川移开了手。
“如何？”
墨见川摇了摇头。
也许莽荒帝姬在缔结契约的时候，就不打算让楼云溪有反悔的机会。所以那道契约不会这么容易被找到。
楼云溪垂眸笑笑，“算了吧，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比起死在莽荒，她宁愿被困在这儿。至少她现在还有机会报仇。
楼云溪抬头看着墨见川，“既然已经做出了牺牲，就必须让这个牺牲有价值。我们必须要取文启林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