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村的秋晨总带着股刚收完庄稼的干爽气,田埂上的玉米秸秆堆得像小山,露水滴在枯黄的叶尖上,风一吹就滚进泥土里,留下个小小的湿痕。林峰刚把兔笼的框架搭好 —— 昨天跟村民说好要教大家养兔,今早特意起早准备材料,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夹杂着农具倒地的 “哐当” 声。
“阿福哥!不好了!” 二柱的声音跑调得厉害,人还没到院门口,身影先从玉米地的缝隙里钻出来,裤脚沾着泥,手里的锄头杆都弯了,“西头的玉米地…… 被啥东西拱了!满地都是坑,棒子都被啃了!”
林峰手里的锤子顿了顿,心里 “咯噔” 一下。秋收刚过,村民们把大部分玉米收进了粮囤,只留了些晚熟的在地里,要是被糟蹋了,冬天的储备粮就要少一截。他放下锤子,抓起墙上挂的柴刀:“去看看!” 苏晚晴也跟着起身,把刚蒸好的玉米饼用布包好塞进他兜里:“带着垫肚子,小心点。”
两人跟着二柱往村西头跑,路上陆续碰到往地里赶的村民,老张扛着铁锹,王虎攥着根粗木杆,脸上都带着急色。“我刚从公社回来,就听人说玉米地出事了,” 老张喘着气,“别是野猪吧?去年邻村就被野猪拱了半亩地,颗粒无收。”
王虎骂了句脏话:“这杀千刀的野猪,要是让我撞见,一棍子敲晕它!”
林峰没接话,脚步却加快了。快到玉米地时,远远就看见地里一片狼藉 —— 半人高的玉米秆倒了一片,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啃剩的玉米棒散在地上,上面还留着带齿痕的啃咬印,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家畜的味道。
他蹲下身,拨开沾着泥的玉米叶,指尖碰了碰地上的蹄印。那蹄印比巴掌还大,边缘粗糙,中间有两道深沟,是野猪的蹄印没错;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小些的蹄印,只有拳头大,三趾分得很开,是幼崽的痕迹。“是母猪带崽,” 林峰的声音沉了些,“你看这蹄印的深浅,成年野猪的蹄印陷进泥土半指深,说明体重不轻,最少有百八十斤;幼崽的蹄印还带着湿润的泥,应该是昨晚刚过来的。”
张婶凑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眼圈都红了:“这可咋整啊?我家那半亩晚玉米,还等着收了换布票给娃做冬衣呢,这一拱,啥都没了……”
“不光是玉米地,” 林峰站起身,往北边的山林方向望了望,“后山离玉米地近,野猪既然来了,肯定还会再来。要是不拦住, next 说不定就会拱到红薯地,甚至闯进村里 —— 母猪护崽,发起疯来能撞坏柴房。”
王虎把木杆往地上一戳:“那还等啥?咱们去后山设陷阱,把这野猪逮了!上次阿福哥教的连环套就管用,再弄几个,肯定能抓住!”
老张却皱着眉:“连环套对付松鸡、野兔还行,对付这么大的野猪,怕是不顶用。野猪皮厚,藤蔓套不住,要是被它挣破了,反而会激怒它,更危险。”
这话让大伙都安静下来。确实,之前捕的野猪崽才三十来斤,用藤蔓套还能应付,可这成年母猪体型大、力气足,普通陷阱根本拦不住。林峰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上次整理原主旧物时,在床底下翻出的那个旧兽夹 —— 生了锈,弹簧还坏了半截,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倒或许能派上用场。
“王虎,你跟我去我家拿个东西;老张,你带大伙把玉米地的痕迹清理下,别让野猪循着气味再过来;晚晴,你去煮点玉米,越香越好。” 林峰快速分好工,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咱们不用连环套,改改那旧兽夹,肯定能困住野猪。”
回到家,林峰从床底下拖出个布满锈迹的铁夹子,巴掌大的铁齿闪着冷光,弹簧歪在一边,确实破旧。王虎皱着眉:“这玩意儿还能用?弹簧都坏了,夹不住野猪吧?”
“能修。” 林峰找出工具箱 —— 里面是他用部队里学的手艺,自己打磨的螺丝刀、锤子,还有几块从公社废品站淘来的废铁皮。他先把弹簧卸下来,用锤子敲直变形的地方,再抹上点猪油润滑;然后用废铁皮加固兽夹的底座,在铁齿上磨出更锋利的刃口:“光有兽夹还不够,野猪力气大,能把兽夹拖走,得给它加个‘笼子’。”
苏晚晴这时端着煮好的玉米过来,香气飘满了屋子:“阿福,玉米煮好了,你要这个做啥?”
“当诱饵。” 林峰接过玉米,掰了半根递给王虎,“野猪爱吃甜的,煮过的玉米更香,能把它引到陷阱里。” 他指着院角的荆条,“王虎,你去砍些荆条来,要手腕粗的,越直越好;再找几根粗藤蔓,韧性足的,咱们做个荆条围栏,把兽夹围在中间,只留一个入口 —— 这样野猪只能从入口进去,一踩中兽夹,就跑不了了。”
王虎眼睛一亮,扛起柴刀就往外跑:“我这就去!保证砍最直的荆条!”
苏晚晴帮着林峰把煮好的玉米串在细木杆上,一边串一边问:“那幼崽咋办?要是母猪被夹住,幼崽乱跑,说不定会闯进村里伤着人。”
“所以围栏要做得大些,” 林峰手里的锤子 “叮叮当当” 敲着兽夹,“围栏直径五米,兽夹放在中间,周围撒上玉米,幼崽跟着母猪进来,就算没踩中兽夹,也会被困在围栏里,不会跑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在围栏外面挖条浅沟,填上草木灰 —— 野猪怕草木灰的味道,就算没被困住,也不敢轻易冲出去。”
等王虎扛着荆条回来,三人一起动手做围栏。林峰先在地上用石灰画了个圆圈,然后把荆条削尖顶端,每隔半米插一根,深深扎进泥土里,再用藤蔓把荆条的顶端绑在一起,做成个半人高的圆形围栏;围栏只留一个半米宽的入口,入口处用两根荆条做了个简易的 “门”,上面系着根细藤蔓,藤蔓的另一端连在兽夹的触发机关上 —— 只要野猪推开 “门” 进去,碰到藤蔓,兽夹就会 “咔嚓” 合上。
“阿福哥,这机关能行吗?” 王虎蹲在旁边,看着细藤蔓,有点不放心,“万一藤蔓断了,兽夹没合上咋办?”
林峰拉了拉藤蔓,试了试松紧:“我用的是老藤蔓,泡过温水,韧性足,不容易断。而且兽夹的弹簧我修过了,力道比以前大两倍,只要碰到触发杆,肯定能夹住。” 他又在围栏里撒上煮好的玉米,从入口一直撒到兽夹旁边,像条 “引路” 的小径,“这样野猪跟着玉米进来,肯定会踩中兽夹。”
这时,老张带着二柱他们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些干草和落叶。“阿福,你看这些够不够?” 老张把干草放在地上,“咱们把围栏周围用干草盖住,再撒点泥土,让野猪看不出来这里有陷阱。”
林峰点头:“正好,二柱,你帮着把干草铺在围栏外面,注意别碰到藤蔓;张婶,你把剩下的玉米撒在围栏周围,引野猪过来。”
大伙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二柱蹲在地上铺干草,没注意脚下,差点踩中入口处的藤蔓。“小心!” 林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里的藤蔓不能碰,一碰到兽夹就会合上,要是夹到脚,骨头都能碎了。”
二柱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俺…… 俺没看清,多亏阿福哥你拉住俺。”
“以后不管是设陷阱还是来查看,都要先看清楚脚下的标记,” 林峰指着围栏周围插的小树枝 —— 那是他特意做的警示标记,“这些小树枝围着的地方,就是陷阱范围,绝对不能踩进去。咱们设陷阱是为了防野猪,可不能伤了自己人。”
大伙都点头称是,张婶更是拉着二柱反复叮嘱:“下次可得小心点,你娘还等着你来家吃饭呢,要是伤了,可咋整?”
等陷阱彻底做好,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山林染成了橘红色,玉米地的影子拉得老长,围栏被干草和泥土盖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个陷阱。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今晚得有人值守,野猪一般晚上出来觅食,要是没人看着,万一被其他动物触发了陷阱,就白忙活了。”
“我来值守!”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