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村的秋晨总带着股清溪河的湿润气，河水绕着村脚蜿蜒，把岸边的芦苇荡浸得发绿，露水滴在苇叶上，风一吹就滚进水里，溅起细碎的银花。天刚蒙蒙亮，河畔的空地上就聚了二十多号人，有扛着柴刀的壮劳力，也有挎着竹筐的妇女，连平时不爱凑热闹的老猎户周大爷都来了，手里攥着柄磨得发亮的旧鱼叉 —— 昨儿听老张说林峰要教大伙做新鱼叉，他特意把压箱底的家伙什翻了出来，想看看这 “当过兵的娃” 能玩出啥新花样。
“阿福哥咋还没来？” 二柱蹲在河边，手指在水里划着圈，盯着水草间游过的小鱼，“我昨儿就跟俺娘说了，今天要叉条大的回去，给俺弟熬鱼汤。”
“急啥？” 王虎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手里拎着捆刚砍的桃木枝，枝桠上还沾着新鲜的树脂，“阿福哥说了，做鱼叉得选好料，他去后山挑老桃木了 —— 老周叔说，桃木硬实还防滑，做柄最合适。”
话音刚落，就见林峰扛着两根碗口粗的桃木从田埂上走来，苏晚晴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磨石、麻绳和几块粗布。“来晚了点，” 林峰把桃木往地上一放，额角沾着点泥土，“后山那片桃林，就这两根没虫眼，木质也密，做叉柄正好。”
老周大爷凑过来，用手指敲了敲桃木，听着 “笃笃” 的实心声，点了点头：“眼光不错，这桃木最少长了五年，纹理顺，不容易断。不过做鱼叉讲究‘尖要利、柄要稳’，你打算咋弄？”
“先从选料开始说。” 林峰没急着动手，先把村民们召集到一起，指着地上的桃木，“做鱼叉得分两步：选柄、做尖。柄要选手腕粗的桃木，太长了沉，太短了够不着鱼，一米二的长度正好 —— 你们看，从树根往上三尺的地方锯断，这截木质最硬，还带着自然的弧度，握在手里不硌得慌。”
他说着拿出柴刀，在桃木上量好尺寸，用粉笔做了个记号，然后举起柴刀 —— 刀刃磨得雪亮，是昨儿晚上苏晚晴帮着磨的，“砍的时候要顺着纹理，别硬劈，不然容易裂。” 柴刀落下，“咔嚓” 一声脆响，桃木应声断成两截，断面平整，没有一丝裂痕。
村民们看得眼睛发亮，二柱赶紧举起自己手里的桃木枝：“阿福哥，俺这根行不行？俺昨儿在山脚下砍的，看着也挺粗。”
林峰接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你这根是新桃枝，木质太嫩，泡在水里容易烂。得选老桃树的侧枝，表皮发黑，摸着手感沉的才好。”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桃林，“等会儿教完制叉，咱们去挑些老枝，每家分两根，留着以后做备用。”
接下来是处理叉柄。林峰拿出磨石，先把桃木的表皮磨光滑，木屑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浅棕色的纹理。“磨的时候要顺着纹理磨，” 他演示着，磨石在木头上滑动，发出 “沙沙” 的声响，“尤其是握柄的地方，要磨出点弧度，贴合手掌，这样叉鱼的时候才握得稳，不容易滑手。”
王虎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磨石蹭桃木，可没磨两下就没了耐心，磨出来的柄坑坑洼洼的。“别急，” 林峰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调整角度，“磨石要放平，力道均匀，你看 ——” 他带着王虎磨了几下，原本粗糙的木头瞬间变得光滑起来，“就这么来，多磨几遍，手感就出来了。”
苏晚晴这时打开布包，把麻绳和粗布分给妇女们：“等会儿柄磨好了，咱们用麻绳在握柄处缠两圈，再用粗布包上，这样下雨天也不滑手。” 张婶接过麻绳，手指灵活地缠了起来，还特意打了个防滑结：“俺在家缝衣服都这么缠线，肯定结实。”
处理完柄，就到了最关键的做叉尖环节。林峰从布包里拿出几块薄铁皮 —— 是上次公社废品站淘来的，被他剪成长条，边缘磨得锋利。“叉尖要做三齿的，” 他把铁皮弯成三角形，用钉子固定在桃木的顶端，“齿间距要均匀，两指宽正好，能卡住鱼身，还不容易让小鱼溜走。”
老周大爷皱了皱眉：“俺以前做叉尖都是用木头削，铁皮虽然利，可泡在水里容易锈啊。”
“所以得淬个火。” 林峰笑着说，从旁边的草堆里拿出几块干松针，堆成小堆点燃。他把固定好的叉尖放在火上烤，铁皮慢慢变成暗红色，冒出细微的青烟。“火候很重要，不能烤太焦，也不能没烤透，” 他盯着叉尖的颜色，“变成暗红色就赶紧拿下来，浸冷水里。”
“滋啦 ——” 叉尖刚放进冷水桶，就冒出一团白气，水里飘起淡淡的铁锈味。林峰把叉尖捞出来，用布擦干净，原本暗红色的铁皮变得发亮，用手指碰一下，硬得能划开木头。“这样处理过，铁皮就不容易锈了，还更锋利。” 他说着用叉尖在旁边的石头上划了一下，石头表面立刻留下一道浅痕。
村民们都看呆了，二柱凑过来，用手指摸了摸叉尖：“好家伙，这比俺家的菜刀还利！要是叉到鱼，肯定一下就穿透了。”
“光锋利还不够，得教大伙怎么用。” 林峰扛着做好的鱼叉，走到清溪河下游的河湾 —— 这里水流缓，水草多，是鱼群聚集的地方。他脱掉布鞋，挽起裤腿走进水里，河水刚没过脚踝，清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叉鱼得看水纹，” 他指着水面上的涟漪，“你看，这地方的水纹是圆形的，下面肯定有鱼在游；要是水纹是细长的，就是小鱼，不用管。”
他盯着水面，突然举起鱼叉，手臂绷得笔直，手腕轻轻一发力 ——“唰” 的一声，鱼叉刺进水里，再拔出来时，叉尖上挂着条巴掌大的鲫鱼，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亮的光。“看到没？” 林峰把鱼扔给岸边的二柱，“叉的时候要预判鱼的游动方向，往鱼头前面一点刺，鱼游得快，你对着鱼身刺，肯定叉空。”
王虎看得心痒，赶紧扛着自己刚做好的鱼叉冲进水里，盯着水面半天，猛地一叉 —— 结果只叉起一丛水草，还差点摔进水里。村民们都笑了，王虎脸一红，挠了挠头：“咋回事？俺看着鱼在那儿啊！”
“你太急了，” 林峰走过去，指着他的鱼叉，“你这叉尖角度太陡，刺下去的时候鱼早就游开了。要稍微斜一点，角度 45 度正好，既能刺得深，又能卡住鱼。” 他说着帮王虎调整了叉尖的角度，“再试试，别急，等鱼游到水草旁边再动手。”
王虎点点头，屏住呼吸盯着水面。没过多久，一条鲤鱼慢悠悠地游了过来，在水草间啄食。他按照林峰说的，慢慢举起鱼叉，调整好角度，猛地一刺 ——“中了！” 他兴奋地喊起来，叉尖上挂着条两斤多的鲤鱼，尾巴还在拼命摆动。
村民们都欢呼起来，纷纷扛着鱼叉走进水里。二柱学着林峰的样子，盯着水纹找鱼，第一次叉空了，第二次终于叉到一条小鲫鱼，高兴得蹦了起来；张婶虽然是妇女，可手稳，叉了两条鲫鱼，还特意选了条大的，说要给李奶奶熬汤；老周大爷也忍不住了，拿出自己的旧鱼叉，跟大伙一起叉鱼，还时不时指点旁边的年轻人：“跟阿福学，看水纹要准，下手要快！”
苏晚晴和妇女们则在岸边准备装鱼的竹筐，还烧了锅热水 —— 等会儿叉完鱼，就在河边清理，回家就能煮。李奶奶也拄着拐杖来了，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水里热闹的景象，笑得合不拢嘴：“阿福这孩子，不仅会护庄稼，还会教大伙找吃的，咱们湘村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太阳升到头顶时，捕鱼也到了尾声。村民们的竹筐里都装满了鱼，有鲫鱼、鲤鱼，还有几条两斤多的草鱼。林峰看着满筐的鱼，跟大伙说：“今天叉的鱼，每家先分五条，剩下的留给护村队的巡查员当夜宵 —— 他们晚上守陷阱辛苦，得补补身子。”
村民们都同意，王虎拎着自己叉的大鲤鱼，笑着说：“俺这条给巡查队，俺再叉两条小的带回家就行！” 二柱也跟着点头：“俺也给巡查队留两条，他们守着野猪，比俺们辛苦多了。”
分完鱼，林峰又教大伙怎么处理鱼：“鱼鳞要顺着刮，鱼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