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暖棚建好后,成了湘村最受关注的“宝贝”。村民们每天劳作路过,总要忍不住朝那几个覆盖着草帘的棚子看上几眼,心里揣测着那厚厚的“被子”底下,是否真的能有绿色的生命在寒冬里孕育。
林峰几乎每天都要去暖棚巡查。清晨,当太阳升起,他便和负责照看的村民一起,将沉重的草帘逐一卷起,让宝贵的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过塑料布,照射进棚内。午后,当棚内温度明显升高,甚至能看到内壁凝结的水珠时,他又会及时打开预留的通风口,调节温度和湿度,防止“烧苗”。傍晚,在太阳落山、寒气袭来之前,他们又会仔细地将草帘盖好,确保每一个边角都压实,锁住白天地温。
苏晚晴也常来帮忙,她心细,负责观察记录种子发芽和幼苗生长的情况。播下种子后的第七天,当她像往常一样俯身查看时,惊喜地发现,湿润的土垄上,竟然冒出了星星点点、鹅黄色的嫩芽!
“阿福!快来看!出苗了!出苗了!”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林峰和附近的村民闻声围拢过来,挤在棚口(避免太多人进去带进冷气),透过塑料布,清晰地看到那一行行、一簇簇破土而出的新绿。那抹绿色在棚外一片灰褐色的冬日景象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也格外生机勃勃。
“真的出来了!”
“哎呀,这大冬天的,真神了!”
“这绿莹莹的,看着就喜人!”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了村子,更多的人跑来观看,对着那棚内的绿色指指点点,脸上洋溢着惊奇和笑容。最初的怀疑,此刻已彻底被这生命的奇迹所驱散。
在林峰的精心指导和村民们的悉心照料下,暖棚里的菜苗一天一个样。鹅黄变成浅绿,浅绿蔓延成片。小白菜舒展开圆润的叶片,青帮白菜挺拔起腰杆,樱桃萝卜也长出了毛茸茸的缨子。棚内温暖湿润,与棚外的寒风凛冽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进入腊月,天气愈发寒冷,一场小雪悄然落下,给田野和屋顶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然而,暖棚内的蔬菜,在草帘和塑料布的双重保护下,依然茁壮生长,绿意盎然。
首批种植的小白菜和樱桃萝卜已经可以采收了。这天,林峰和苏晚晴带着小篮子,小心地走进暖棚,采摘了第一批新鲜水灵的蔬菜。
当晚,李奶奶用林峰送来的小白菜,清炒了一盘。嫩绿的菜叶在热油的激发下,散发出不同于腌菜和干菜的、独属于新鲜蔬菜的清香。尝一口,清爽甜嫩,几乎让味蕾有些不适应的惊喜。
“好吃!真好吃!”李奶奶眯着眼,细细品味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比腌菜好吃一百倍!这冬天里能吃上这么一口新鲜的,真是……真是没想到啊!”
王虎家也用樱桃萝卜做了个凉拌菜,脆生生的萝卜带着微微的辣意,极其开胃。王虎一边大口吃着窝头就萝卜,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媳妇说:“这玩意儿好!明天再去阿福哥那儿要点种子,咱们自己也试试在屋后搭个小点的!”
林峰和苏晚晴没有独享这份收获。他们将第一批采收的蔬菜,大部分都分送给了村里的五保户、像刘大爷这样的孤寡老人,以及学堂的孩子们。
刘大爷捧着几棵水灵灵的小白菜,手都有些颤抖,眼眶湿润:“这……这大冬天的……阿福,你这孩子……让俺说啥好……”
学堂的孩子们中午吃饭时,每人分到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豆腐是林峰用合作社收入从公社换来的)。喝着鲜美的汤,吃着软嫩的青菜,孩子们的小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看着老人们感动的泪水,听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林峰觉得,这些日子为暖棚付出的所有辛劳,都值得了。这冬日里的一抹绿色,不仅丰富了湘村的餐桌,更温暖了每一个村民的心。它告诉人们,只要敢于想象,勤于创造,即使是在最严寒的季节里,也能孕育出希望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