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湘村是在此起彼伏、清脆震耳的鞭炮声中苏醒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蒸煮年食的香气,混合着冬日清冽的空气,构成了一种独属于春节的、令人心安的年味。
林峰和苏晚晴早早起了床。苏晚晴给刚满一岁多的晓溪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碎花小棉袄,戴上了一顶缀着绒球的小帽子,衬得她粉嫩的小脸愈发可爱。向阳则穿着用合作社新织的厚实布料做成的藏蓝色棉衣棉裤,脚上是母亲纳的千层底新布鞋,精神抖擞,俨然是个小大人了。林峰自己也换上了那身结婚时做的中山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笔挺。苏晚晴则围上了那条苏母给的旧围巾,笑容温婉。
“走喽,给李奶奶拜年去!”林峰笑着,一手抱起咿咿呀呀的晓溪,一手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拜年礼物——两瓶黄桃罐头,一小包合作社自己熬的梨膏糖,还有一块苏晚晴亲手绣的、寓意“福寿安康”的小手帕。向阳则小心翼翼地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炒花生和红枣,准备分给遇到的小伙伴。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村子里,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红艳艳的春联,窗户上贴着巧手妇人剪的窗花,一派喜庆祥和。路上 already 有了不少互相拜年的人,见面无不拱手作揖,互道“新年好”、“恭喜发财”,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一家自然是李奶奶家。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奶奶爽朗的笑声。推门进去,只见王虎夫妇 already 在了,正陪着李奶奶说话。
“阿福,晚晴,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李奶奶见到他们,眼睛笑成了两条缝,连忙招手。
“李奶奶,我们给您拜年来了!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笑口常开!”林峰和苏晚晴齐声说道。小林向阳不用父母提醒,就走到李奶奶面前,像模像样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声音清脆地说:“太奶奶,向阳给您拜年,祝太奶奶长命百岁!”
“哎哟,我的好重孙,快起来快起来!”李奶奶心疼地赶紧把向阳拉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塞到向阳手里,“拿着,买糖吃,买笔墨纸砚,好好读书!”
向阳看了看父母,见林峰点头,才高兴地接过,大声道:“谢谢太奶奶!”
林峰把礼物递给李奶奶,李奶奶接过那方绣花手帕,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连声说:“好,好,晚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罐头和糖,奶奶留着慢慢吃。”
王虎也笑着打招呼:“阿福哥,嫂子,新年好!我们也是刚到,给奶奶拜个年。”他媳妇也腼腆地笑着问好。如今的王虎,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满足。
大家围着李奶奶的火盆坐下,喝着李奶奶用红枣、生姜熬的驱寒茶,吃着自家炒的花生瓜子,说着闲话,屋里暖意融融,笑声不断。李奶奶看着眼前这济济一堂、和睦融洽的景象,感慨道:“想想阿福刚来那会儿,一个人住在那漏风的茅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再看看现在,成了家,立了业,带着咱们全村都把日子过红火了。这日子,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哇!”
从李奶奶家出来,林峰一家又去了老张家。老张正在院子里逗弄孙子,见到他们,连忙迎进来。老张的老伴端出炸好的糖油糕和麻花招待。
“张叔,婶子,新年好!过去一年,合作社多亏您老帮着操持账目,辛苦了!”林峰真诚地说。
“哪里话,都是应该的。”老张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活泼的向阳和可爱的晓溪,也拿出了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两个孩子,“看着咱们村的孩子都能在自家门口上学,不用像我们那时候当睁眼瞎,我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
告别老张家,他们又去了几户相熟的村民家。每到一处,都是热情洋溢的招呼,真诚的祝福,以及塞到孩子手里的各种零嘴和小红包。村民们对林峰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言语间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阿福,明年咱们的旅游肯定更火!”
“阿福哥,开春后暖棚草莓熟了,咱们是不是再搞个采摘节?”
“阿福,多亏了你,今年我家才能盖上这新砖房……”
林峰一一回应着,心里暖流涌动。他从一个异世孤魂,到如今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拥有爱人、家庭和这么多乡亲的信任,这种归属感和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中午,他们按约来到了王虎家拜年,顺便吃午饭。王虎媳妇早早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自家养的鸡炖的蘑菇,腊肉炒蒜苗,金黄的炒鸡蛋,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
“阿福哥,嫂子,快坐!”王虎热情地招呼,“没啥好菜,都是自家产的,你们别嫌弃。”
“这还叫没啥好菜?比城里馆子都不差了!”林峰笑道。
饭桌上,气氛热烈。王虎给林峰倒上自家酿的米酒,感慨道:“阿福哥,这杯酒我必须敬你。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王虎现在说不定还在混日子,哪能有今天这安稳日子过?我媳妇都说,我现在像换了个人。”
林峰与他碰杯,诚恳地说:“王虎,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能改,肯干,大家就都看得见。以后咱们一起,把湘村建设得更好!”
“对!一起把日子过得更红火!”王虎用力点头。
午后,阳光正好。林峰和苏晚晴带着有些倦意的晓溪和依旧兴奋的向阳往家走。村子里,拜年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口袋里塞满了糖果花生,欢声笑语洒满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回到自己那座温馨的砖瓦房,看着苏晚晴温柔地哄睡晓溪,向阳在一旁认真地数着今天的“战利品”——那些充满长辈关爱的红包和零嘴,林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这种阖家欢乐、邻里和睦、充满希望的新年,正是他一直以来奋斗和守护的目标。窗外的红春联在阳光下格外鲜艳,预示着湘村新的一年,必将更加红火,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