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回到家，周泽直接把安安抱进了浴室。
他细心又耐心地帮安安清理。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我的丈夫。
哪怕刚才在外面掀翻了翻江倒海，回到家依然是那个细致入微的好爸爸。
洗完澡，周泽给安安换上了柔软的纯棉睡衣。
安安坐在床边，手里抱着周泽刚给她拿的小熊玩偶。
她低着头，小手揪着玩偶的耳朵。
突然，她抬起头，那双还红肿的大眼睛看着周泽。
“爸爸。”
“那个坏叔叔，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难道是因为安安不乖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周泽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蹲下身，视线与安安齐平。
伸手刮了刮安安的小鼻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孩子，怎么可能是因为你不乖。”
“是因为爸爸。”
安安疑惑地眨了眨眼：“爸爸？”
周泽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因为爸爸把力气都用来爱你们了。”
“没空去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不是安安不好，是坏人心里脏。”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周泽的颈窝。
“那爸爸一直爱我们就好了。”
周泽笑了笑，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好，爸爸一直爱你们。”
把安安哄睡后，我也累得精疲力尽。
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被窝里已经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披上一件外套，我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台门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透出来。
我走过去，看到周泽正站在阳台上。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我很少见他抽烟。
只有压力极大的时候，他才会点上一根。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我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他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周泽沉默了许久，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风中散去。
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深深的愧疚。
“老婆，对不起。”
“今天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没保护好安安，也没保护好你。”
我把他的手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他们太过分了。”
周泽摇了摇头，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我本来想做个普通人。”
“只要能把家里顾好，把你们照顾好，我就很满足了。”
“我以为只要我退一步，世界就会对我们仁慈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底满是红血丝。
“看来是我错了。”
“看来，我还是得做回那个‘怪物’。”
“只有把所有刺都竖起来，才没人敢伤害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决绝。
我知道，为了我们，他又要重新踏入那个吃人的名利场。
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我心疼极了。
我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我的眼睛。
“周泽，你听我说。”
“你不需要做怪物。”
“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怪物。”
“你只需要做周泽就够了。”
“做那个会做一手好菜的周泽，做那个会给安安讲故事的周泽。”
周泽眼眶有些发红，喉结上下滚动。
“可是今天……”
“没有可是。”
我打断了他，眼神坚定无比。
“那些恶人，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我会陪你一起打回去。”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过，那我们也没必要让他们好过。”
“老公，你在我身后，我也在你身后。”
周泽看着我，眼里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好，我们一起打回去。”
“谁敢欺负我的老婆孩子，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