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好喜欢,江升觉得,特地跑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不然,她惦记他的时候,他没看到已经很亏了,她收礼物高兴的时候他还没看到,那就更是亏到家了。
  看完了马,林月鸣又想起他刚刚说的话,问道:
  “皇上赏你的?那你这次差事是不是已经办完了?”
  办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章豫说他在北衙热的都出痱子了,因不知道也不能去打听他们的差事到底什么时候办完,林月鸣这两天就每天都让张妈妈煮了艾叶水,就备着万一江升突然回来,好让他能用艾叶汁洗洗,松快松快。
  结果江升笑呵呵地:
  “差事是差不多了,不过这马不是赏我的,是赏你的,你给皇后献的香,皇后用的好,有功劳,所以皇上赏你的。”
  林月鸣的第一反应是,曹卓群的事发了,这几日的禁军封街,肯定和这个脱不了干系。
  第二个反应是:
  “赏我的?赏我的!那钦差什么时候来?!”
  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皇上赏东西,不可能跟寻常百姓家一样,给了就给了。
  皇上赏东西,就算没有圣旨,也至少要有个钦差,带着口谕,到被赏赐的人家里面传旨。
  江升笑得更欢了:
  “跟我前后脚吧,照夜玉狮子跑得快些,他们预估还有两刻钟到。”
  林月鸣都快气疯了:
  “那你倒是早说啊!这怎么来的及!我衣裳都没换!我就这样去接旨吗!”
  到底懂不懂轻重缓急,真的,她迟早有一天,要被江升给气死。
  就差被夫人扯着耳朵吼了,江升却比被夸了还高兴。
  她居然吼我哦,好幸福!说明什么,说明她把我当自己人了,哈哈哈哈!
  江升满脸春光灿烂,翻身上马,朝林月鸣伸出手:
  “走不走?我抄近路,带你回去。”
  那这个时候,便是再生气,除了跟他走,还能怎么办?
  林月鸣气鼓鼓地握住他的手:
  “快点走啊!”
  “得令!”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要想快,就不能走寻常路。
  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带着威武大笑的将军,和气呼呼的夫人,踏过张妈妈艰辛万苦争取来的菜地,吓坏了两只正下蛋的老母鸡,撞散了湖边一群野鸭子,踩坏了几簇初夏开得正艳的花木,惹得整个武安侯府鸡飞狗跳,终于飞进了素晖堂的院门。
  林月鸣从来没骑过这么快的马,快得好像整个人都要飞起来,心都快跳出来。
  时间太赶,白芷他们三个人围着她穿衣打扮,好悬在钦差到的前一刻,把她规规整整地送到了前厅,取出了上次接旨时备着的香案和香炉,跪接圣旨。
  她做事,一向都是要有条有理,早做准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赶过,要不是有人故意拖着,明明可以不这么赶的!
  送走了钦差,给江升备沐浴用的艾叶汁的时候,林月鸣这个气都还没消下去。
  可能也察觉到了自己小娘子还在生气,江升准备沐浴的时候特别乖,乖乖地等着林月鸣给自己脱衣裳,连想用手指戳一戳她气鼓鼓的脸的冲动都忍住了。
  他也不是故意不说的,他就是想先跟她显摆显摆帮她讨回来的玉狮子嘛,事有轻重缓急,当然是这个更重要。
  当然肯定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她肯定更生气了。
  他只要乖乖的做认错状,她肯定就不好意思说他。
  果然,林月鸣只是绷着个脸,也不说话,给他把衣裳脱下来,突然注意到他脖子那里红了一圈,这才问道:
  “怎么弄的,衣服磨的?疼不疼?”
  江升抓紧时机,马上装可怜:
  “好疼的,疼了好久了!”
  不应该啊,府里给他备的衣服都是最好的。
  林月鸣拿了他的衣裳研究,搞明白了:
  “这个衣裳不对,这是外面穿的,你看领子这里加了一层,为的是在外面穿的时候挺一些好看,你穿在铠甲里,可不就磨你脖子嘛,给你拿了这么多衣裳,你怎么挑这件穿,我给你拿药来。”
  林月鸣去拿药了,江升便自己把自己扒拉干净,准备沐浴。
  他的夫人每次就帮他脱个衣裳,后面都他自己来,他都习惯了。
  结果把自己扒拉干净了,转身想把衣裳扔收脏衣裳的篮子里,却见林月鸣手里拿着个药,推门进来了。
  江升愣住了,林月鸣也愣住了。
  哪怕两人之间做过很多夫妻间黏黏糊糊的事情,但就没有过这样的状况。
  江升没有动,也没想要遮下什么的,他不怕她看,他只是怕她不自在。
  迎着江升诧异的目光,林月鸣走了进来,关上了门,说道:
  “你坐进去,我给你涂个药。”
  江升敏锐地察觉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机会稍纵即逝,不管是什么原因不一样,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
  江升坐进浴桶,立刻得寸进尺:
  “我后背,自己都够不到。”
  林月鸣搬了个小凳子,坐他身后:
  “我帮你。”
  浴桶里的艾草汁,带一点点苦涩的味道,林月鸣用巾帕沾着艾草汁,轻轻擦过他后颈被衣裳磨出来的痕迹,又顺着脖颈往下,慢慢擦他的肩膀,又擦过他肩膀上的伤痕。
  秦宝珠说,他身上的伤是为她留下的。
  都是过去的事了,若是以前,林月鸣是不会问的。
  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问一问,这个伤是为谁留的呢?
  当时流血受伤时的情谊,现在可还在吗?
  安静的浴房内,只有水珠从巾帕滴落的滴答声,林月鸣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浴房内响起:
  “这个伤,这么重,是怎么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