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水浒传白话版全文免费阅读 > 第 5 章 小霸王醉入销金帐 花和尚大闹桃花村(二)
  那位大王推开房门,看见里面黑洞洞的。就自言自语说:“你看我那丈人,是个做家的人,屋里怎么也不点碗灯啊?让我夫人在黑暗处坐着,明天我叫小喽啰去山寨里取一桶灯油来,在屋里给它点上。”鲁智深坐在帐子里都听见了,忍住没笑出声来。那大王摸着黑进了房里面,叫道:“娘子,你怎么不出来迎接我啊?你不要怕羞啊,明天你要做我的压寨夫人啦!”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在屋里摸来摸去的,一会儿摸到了銷金帐子,便掀起来伸出一只手去摸,一下摸到了鲁智深的肚皮,鲁智深顺势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头巾,按在床下,那位大王只好在地上挣扎,鲁智深腾出右手握起拳头,对着他的耳根、脖子就是一拳,打的他大叫一声:“干什么呀要打你老公?”鲁智深大喝道:“我是教你认识你老婆!”说着就把他拖到了床上,揪住头部,拳脚相加,刘太公过来一看惊呆了,只道是说因缘劝那位大王,却听到里面喊救命。
  太公慌忙提着灯火,叫来小喽啰,众人一起走近在灯下一看,只见一个大胖和尚光着膀子骑在那个大王身上,正在痛打他。为头的小喽啰叫道:“你们都快救大王啊。”众位小喽啰托枪拽棒,打了进去。鲁智深一看他们打进来,就撇下大王,抡起禅杖,下地打将出来,小喽啰看来势凶猛,都嚎叫着四散跑掉了,刘太公心里叫苦。打闹里,那大王爬出房门,奔跑到门前,摸着他那匹休息的马,又从旁边柳树上折下一根粗枝条,一跃跳上马背,用柳条鞭打马身,但是马却走不了。大王说:“苦也!这马也欺负我啊。”他再仔细看看马,原来心里太着急了,不曾解下缰绳,他急忙就把绳子扯断了,骑着马飞奔出来,出了庄门,回头骂了一声:“刘太公老驴休慌,不怕你飞了。”又在马身上打了两柳条鞭子,拨喇喇地马蹄声由近到远驮着大王往山上跑去。
  刘太公扯住鲁智深说:“和尚,你苦了老汉一家了。”鲁智深说:“请不要怪我,等我取来衣服和直裰,我穿上再和你说。”庄家去房里取来,智深穿了。太公说:“我当初只是指望你和他说说因缘,劝他回心转意,谁想你把他拳打脚踢,他这时一定会去报告山上的大批强盗来杀我家。”智深说:“洒家不是别人,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账前的提辖官,因为一些原因打死了人,出家做了和尚,休说这两个鸟人,便是一二千的军马来,洒家也不怕他。你们众人不相信,提俺禅杖来看。”庄客们谁能提得动呢。智深接过手来,却像粘着灯芯草一样使起来,太公道:“师傅不要走了不回来,却要救护我们一家使得。”智深说:“你说的什么话,俺死也不走。”太公说:“且倒些酒来给师父吃,休得要抵死醉了。”鲁智深说:“洒家喝一分酒,就有一分的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太公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这里有的是酒肉,只顾叫师父吃好。”
  且说这桃花村大头领坐在寨子里,正准备差人下山来探听做女婿的二头领如何,只见好几个小喽啰气急败坏的回来了,走到山寨里,叫道:“苦也,苦也!”大头领连忙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慌作一团你们?小喽啰:“二哥哥被人打伤了。”大头领大惊,正准备细问,只见又有人来报:“二哥哥回来啦。”大头领看时,只见二头领的红头巾也没了,身上的绿袍子也被扯的粉碎,下得马倒在厅前,口里说道:“哥哥救我一救。”大头领问道:“怎么回事?”二头领说:“兄弟下得山,到他庄上,进了房里。叵耐那老驴把女儿藏起来,去叫一个胖和尚躲在女儿床上,我却不提防他,掀起帐子一摸,那家伙揪住打我,一顿拳打脚踢,打的我一身伤损,那家伙见众人入来救应我,便放了手,提起禅杖打了出去,因此我得以脱身,捡回性命,哥哥要与我做主报仇啊。他大头领说:“原来是这样,于是大声命令左右:“给我备一匹快马来!”众小喽啰都去。大头领上了马,绰枪在手,引来一些小喽啰一起呐喊下山去了。
  然后再说鲁智深还正在吃酒呢,一庄客报道说:“山上的大头领尽数都来了。”鲁智深说:“你们不要慌,一会儿洒家把他们打翻的,你们只顾捆了,押解去官府那里请赏,等我去取戒刀来。”鲁智深把直裰脱了,拽扎起来盖在下面的衣服,挎着戒刀,大踏步提着禅杖,出道打麦场。只见大头领在火把丛中,一骑马抢到庄前,马上挺着长枪,高声喊道:“那和尚秃驴在哪里呢?早早出来和我决个胜负。”鲁智深听了大怒,骂道:“腌臜打脊梁泼才,叫你认得洒家!”。于是说着就抡起禅杖,着地卷将而来。那大头领逼住枪,大叫道:“和尚休且要动手,你这声音好是厮熟,你且通个姓名。”
  鲁智深说:“洒家不是别人,老种经略相公账前提辖鲁达的便是,如今我出了家,做了和尚,唤名鲁智深。那大头领听了呵呵大笑,一咕噜下了马,撇下枪,翻身便拜道:“哥哥别来无恙,可知二哥着了你手。”鲁智深只道赚他,托地跳退数步,把禅杖收住,定睛一看,火把下认得这个人,不是别人,原来却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教头打虎将李忠,原来他作为强盗,不能说那两个字,为军中不利,只换叫做剪拂,此乃是吉利的字样。李忠当下剪拂了起来,扶住鲁智深说:“哥哥缘何做了和尚?”鲁智深说:“且和你到里面说话。”刘太公看了他们俩,心里又叫苦:“原来这和尚和他也是一路的!”
  鲁智深到了屋里,又把解下的直裰穿好了,和李忠到厅上叙旧。鲁智深坐在里面,叫刘太公出来,那老头儿不敢往前走,智深说:“太公别怕,他也是俺兄弟。”那老头见说是兄弟,心里就更慌了,只好出来。李忠坐在第二位,太公坐在第三位。鲁智深说:“自从我在渭州三拳打死了镇关西,逃走到代州雁门县,因见了洒家赍发他的金老,那老儿不曾回东京去,却随个相识,也在雁门县住。他那个女儿,就与了本处一个财主赵员外。和俺厮见了,好生相敬。不想有官司要捉拿洒家我要紧,那员外就陪钱去送我去五台山智真长老处那里落发为僧。洒家因两番酒后闹了僧堂,本师长老与我一封书,教我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智清禅师,讨个执事僧人来做。因为天色已晚,到这庄上投宿,不想与兄弟相见,却才打的那汉是谁?你如何又在这里?”
  李忠说:“小弟自从那日与哥哥在渭州酒楼上同史进等三人分手,次日听的说哥哥打死了郑屠,我去寻找史进商议,他又不知投到哪里去了,小弟听说官差缉捕,慌忙也走了,却才从这山下经过,却才被哥哥打的那汉子,现在这里桃花山扎寨,唤做小霸王周通,那时引人下山来和小弟厮杀,被我赢了,他留小弟在山上为寨主,让第一把交椅教小弟做了,以此在这里落草为寇。”
  智深说:“既然兄弟在此,刘太公这头亲事,休也在再提了。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要养终身;不能被你抢了去,叫他老人家失所。刘太公见这样说了,就转忧为喜,安排了一些酒肉饭菜,管待二位。小喽啰们每人两个大白馒头,两大块儿肘子肉,一大碗黄酒,都叫他们吃饱了。太公将出原定的金子缎匹。鲁智深说:“”李家兄弟,你与他收了去,这件事都在你身上。李忠说:“这个不妨事,且请哥哥去小寨住几天,刘太公也走一遭。”太公叫庄客安排好轿子,抬了鲁智深,带了禅杖,戒刀、行李。李忠也上了马,太公也乘着一辆小轿子,第二天天色大明,众人上山来,智深,太公到得寨前,下了轿子。李忠也下了马,邀请鲁智深进入寨中,向这聚义厅上,三人坐定。李忠叫请周通出来,小霸王周通见了那和尚,心中怒道:“哥哥却不与我报仇,倒请他来这寨里,请他上面坐!”李忠说:“兄弟,你认得这和尚吗?”周通说:“我要认得他,就不被他打了。”李忠笑道:“这和尚便是我平常和你说的三拳打死那镇关西的便是他,周聪把头一摸,叫了一声:“哎呀!”扑翻身便剪拂。智深答礼说:“不要怪我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