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滩的夜景很美，但周正选的这家餐厅，在一个背街的死角里。
这是一家靠团购券续命的网红餐厅，灯光昏暗，桌椅黏糊糊的。
我到的时候，周正和孟真已经并排坐着了。
孟真今天换了个爱马仕的铂金包，依旧是假得刺眼的颜色。
“你迟到了两分钟，扣五分。”
周正看着手腕上那块早已停摆的旧手表，语气冰冷。
我没说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打开。”他命令道。
我依言开机。
周正递过来一个U盘。
“这是我连夜草拟的《婚后生活成本五五分担协议》，你把它拷到电脑里，当着我们的面，仔细阅读并签字。”
我插上U盘，打开了那个名为“绝密协议”的文档。
看清里面的条款时，我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条：婚后所有家庭开支严格执行AA制，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第二条：鉴于卫生纸使用频率难以界定，每月每人限额两卷，超出部分按市场价的1.5倍向对方购买。
第三条：洗澡水温不得超过38度，洗澡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以节省燃气费。超时一分钟罚款十元。
......
最让我叹为观止的是第七条。
若女方怀孕，孕期额外营养费需由女方自行承担。
如女方资金短缺，可向男方借贷，按同期LPR利率计算利息，产后从工资中扣除。
我看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孟真在旁边端着架子，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搅着面前的免费柠檬水。
“哎，程晚，你也就是命好遇到了周正。”
她冷笑着嘲讽。
换别人，谁愿意替你规划这么详细的人生啊。
你要是连这都不签，就真得流落街头了。
毕竟，像你这样廉价的女人，离开了他，还能去哪呢？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我不小心点开了免提，我妈尖锐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角落。
程晚！我警告你，今天晚上的见面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
小周要是拿出什么协议，你闭着眼睛也得给我签了！
你要是敢把他作没了，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语音播放完毕。
周正靠在椅背上，志得意满地看着我。
他觉得他已经彻底拿捏死了我。
有原生家庭的打压，有孟真这个白月光的降维打击，我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听到了吗？你母亲比你清醒得多。”
周正敲了敲桌子，眼神中满是不屑和施舍。
“签了吧，签了这份协议，我就把你从备选名单里，升为唯一正选。”
他以为我怂了，傲慢地伸出手，等待着我把签好字的协议递过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手指上还有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老茧。
那是他算计别人一生的证明。
我微微一笑，合上电脑的屏幕，然后，将整个笔记本转了个圈，推到他们两人面前。
“周先生，签字就不必了，我想请你看点更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