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使出了浑身解数。
桌上摆满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只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
她热情地给周正夹了一块排骨。
“小周啊，多吃点，阿姨特意早起去菜市场买的最新鲜的黑猪肉。”
周正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有动筷子。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让我发家致富的Excel表格。
阿姨，现在的黑猪肉均价是三十八块一斤。
您这盘排骨目测有一斤半，加上调料和燃气费，成本大约在六十五块左右。
他用筷子戳了戳排骨上的糖色。
而且您放了这么多冰糖，碳水超标，长期食用会增加患糖尿病的风险。
这从健康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是极度亏本的投资。
饭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以为我妈这暴脾气要发作，没想到她脸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灿烂。
“小周说得对！阿姨这都是老思想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懂科学。”
她转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晚晚，你听见没？你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买杯奶茶都要二十块。
以后跟了小周，你这臭毛病必须得改！
我低着头扒白米饭，连连点头。
“妈说得对，我一定改。”
周正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发出清脆的键盘声。
鉴于程晚的原生家庭消费观念需要纠正。
本顿饭的食材成本我将折算成负债，记在程晚的账上。
他抬起头，看着我。
“程晚，你目前欠我六十五块。吃完饭记得转给我。”
我差点笑出声来。
跑到女方家里蹭饭，还要女方倒贴饭钱？
这种百年难遇的极品脑回路，我不把他榨干都对不起我熬的那些大夜。
“好的，周先生。”
我极其乖巧地拿出手机，当场给他转了六十五块。
收到转账提示，周正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顿被他批得一无是处的饭。
临走时，他一边换鞋，一边对我下达了新的指令。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楼下的星巴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要带你去见个重要的人。
这将是考察你社交价值的关键环节。
如果表现不好，转正的事情无限期推迟。
我妈在一旁急得直推我。
“赶紧答应啊！愣着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周正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
“好的，周先生，我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星巴克。
为了符合他“勤俭节约”的要求，我连水都没点，干巴巴地坐在角落里等。
三点整，周正推门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香奈儿粗花呢外套，手里拎着同款流浪包的女人。
那件外套，我上周刚在代购的朋友圈里看过，标价两万八。
我没舍得买，只截了个图。
“程晚。”
周正走到我面前，连坐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指了指身后的女人。
“这是孟真，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前女友。”
孟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化着精致伪素颜妆的脸。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不超过两百块的毛衣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周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听话的相亲对象？”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茶味。
周正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
“虽然硬件条件差了点，但胜在可塑性强，还在考核期。”
他转头看向我，像在吩咐一个下属。
孟真刚回国，对国内的环境还不熟悉。
她今天下午要去逛街，你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她，并帮她提包。
我看着孟真递过来的那个流浪包。
皮质泛着廉价的油光，五金件的色泽也有些不对。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A货，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当然，这算在你的人情世故考核里。”
周正补充道。
“如果你连服务好孟真都做不到，以后怎么能胜任周太太这个需要极高统筹能力的位置？”
我内心深处的算盘瞬间冒出了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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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扬起一个标准得挑不出错的笑容。
“好的，周先生。”我恭敬地接过孟真手里那个假包。
“孟小姐，我们先去哪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