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欢欢在铁窗后大哭大骂。
傅承扔下听筒,走出了看守所。
他变卖了最后一点资产交了保释金,换来短暂的取保候审。
他把偏瘫的傅母扔进便宜养老院,开始疯了一样找我。
他去我以前的公司,跪在大厅求前台,被保安架了出去。
他又拖着发臭溃烂的腿,坐了三十个小时绿皮火车,去了我老家县城。
我家那栋旧筒子楼早就没人了。
邻居大妈端着洗菜盆出来,看到跪在门口的傅承,一口痰吐在他脚边。
“哟,这不是害死桃桃孩子,还拿狗欺负桃桃妈的畜生吗?”
“你还敢来?桃桃早把她妈接去享福了,房都卖了,你死心吧!”
傅承死死拽住大妈的衣角。
“大婶,求你告诉我她们去哪了?让我看她一眼,我把命赔给她都行!”
大妈抄起扫帚,往他头上打。
“滚!脏了我们的地!”
傅承被打得头破血流,却死活不走,在水泥地上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因为败血症昏死过去,被120拉走。
在县城医院醒来时,医生把截肢同意书扔在他脸上。
“伤口坏死,必须截肢,不然没命。没家属你自己签。”
傅承看着乌黑肿胀的右腿,惨笑出声。
这是他的报应。
他抖着手签了字。
无影灯亮起,麻醉生效前,他掉下一滴眼泪。
桃桃当年摘除子宫时,是不是也这么冷?
半个月后,傅承少了一条右腿,拄着木头拐杖走出医院。
他花光所有钱买通黄牛,查到了我妈在三亚的记录,以及我飞瑞士的航班。
他背着案子,护照被限制出境。
傅承把心一横,找了蛇头,钻进装海鲜的冷冻集装箱,偷渡去了欧洲。
在海上漂了半个月,他靠啃生鱼活了下来。
当他出现在苏黎世街头时,我刚结束实验。
那天下午,苏黎世下着大雪。
我和项目总负责人陆景深,一起走出研究所大门。
陆景深三十二岁,是最年轻的院士,性格温和。
看到风雪大,他解下羊绒围巾绕在我脖子上,又把热姜茶塞进我手里。
“刚出实验室,小心感冒。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拢了拢围巾,冲他笑笑。
“谢谢陆师兄。”
陆景深刚走开,垃圾桶旁突然冲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的乞丐。
他少了一条腿,拄着断木棍,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爬到我脚边。
“桃桃......桃桃!”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后退一步,低头看去。
那张满是冻疮和污垢的脸,居然是傅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