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手给我。”
我探出半截身子，双手死死扣住许棠满是冷汗的手腕。
双脚蹬住管道接缝，拼命往里拽。
底下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
铁皮管道被扯得嘎吱作响，支架直掉水泥灰。
许棠疼得眼珠子凸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另一只脚乱蹬。
“我的脚要断了，你快拿东西砸他啊。”
我腾出一只手，抓过旁边那半桶工业盐酸。
拧开盖子，对准底下那截黑影的手腕泼了下去。
嗤——
白烟瞬间腾起。
一股皮肉和橡胶被强酸烧焦的恶臭弥漫开。
底下传来一声闷哼。
那只劳保手套猛地缩了回去。
我用力一拽，把许棠硬生生拖进管道里。
“往前爬，别停。”
我推着她的屁股往前顶。
身后传来金属梯子架在水管上的碰撞声。
他正在往管道里爬。
许棠在前面手脚并用地爬，手肘把铁皮撞得咚咚响。
“前面怎么更臭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去物业值班室，那里有通地面的采光井。”
“那是老贺的屋子，你带我去送死？”
许棠突然停下来，在管道里回过头，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你想拿我当垫背的，自己好逃跑是不是？”
“我不就用过你几次面霜，穿过你两件大衣吗，你至于害我性命？”
我偏头躲开她的脚，抓起管道里一根生锈的铁丝，狠狠扎在她大腿上。
“后面就是他的刀，你再堵着路，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许棠惨叫一声，看了一眼身后亮起的手电筒光斑，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爬了二十米，前面出现一个百叶格栅出风口。
底下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凑到格栅边往下看。
十平米的无窗小房间，摆着一张行军床和办公桌。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个双开门大冰柜，压缩机嗡嗡作响。
墙上挂满了贴着门牌号的钥匙串。
601和602的挂钩是空的。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贴满了偷拍照片。
有我的，也有许棠的。
我的照片下面画了个红叉，写着一行字：
【602沈念，嗅觉敏锐，周六凌晨两点清除，留602许棠顶罪。】
许棠看清那行字，非但没怕，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狂喜。
“你看见没有，他要杀的是你，不是我。”
“他说留着我，他是喜欢我的，平时给我送水果都是在追我。”
她一脚踹开松动的百叶格栅。
不等我拉住她，直接从两米高的出风口跳了下去，冲着门外大喊。
“贺叔你别杀我，我把沈念引过来了，我帮你做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