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闭嘴，再哭把你推回六楼。”
我反手一巴掌扇在许棠脸上。
耳光声在楼梯间里炸开。
许棠捂着脸，止住了哭声，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敢打我？”
“是你害我被困在这儿的，我要走一楼大厅出去。”
她爬起来，转身去拉通往一楼电梯厅的防火门。
我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掼在水泥墙上。
“大厅门禁刷卡有挺大声的语音提示。”
“你是嫌他听不见吗？”
许棠喘着粗气，眼泪往下掉。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在这等死吗？”
“去负一层地下车库。”
“你的车停在B区出口，我们开车撞断栏杆冲出去。”
许棠眼睛亮了一下，摸了摸我手里的车钥匙。
“对，去开车，车里还有备用手机。”
通往负一层的台阶又窄又滑。
地面长满了青苔，湿冷刺骨。
我推开负一层的防火门。
一股汽油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脚尖刚踩上车库地面。
啪。
啪。
啪。
头顶的声控灯由近及远，一排接一排亮起。
惨白的光打下来，把我们俩照得清清楚楚。
“灯怎么亮了，快跑。”
许棠尖叫一声，拔腿往B区跑。
她每跑一步，前面的灯就亮一片。
就像在给暗处的人报坐标。
我压低身子跟在她后面。
刚跑过承重柱拐角，我猛地停下脚步。
许棠的红色Mini停在08号车位。
旁边的07号是周凯的车位。
上面停着一辆贴满黑膜的五菱厢式货车。
货车后备箱没关严。
还能隐约看见后备箱上，掉着一只周凯常穿的椰子鞋。
“别看了，快上车。”
许棠夺过车钥匙，用力按下开锁键。
嘀——嘀——
解锁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来回撞击。
我们俩钻进车里。
许棠按下中控锁，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安全了，这门他拿刀也砍不开。”
“少废话，点火。”
我盯着后视镜里黑漆漆的消防通道口。
许棠踩下刹车，按下一键启动。
仪表盘黑着。
车头只发出一声咔哒轻响。
发动机毫无反应。
她脸色变了，疯了一样连按七八下。
“怎么打不着火，昨天才加的油。”
我心里一沉，弯腰扣动引擎盖拉手。
推门下车，冲到车头前。
掀开引擎盖。
电瓶正极那根拇指粗的红线，被人用工具齐根剪断。
切口平整，铜丝泛着冷光。
许棠降下车窗，带着哭腔喊。
“修好了吗？”
“电瓶线断了，下车，跑人行弹簧门。”
我拉开驾驶座的门，把她硬拽出来。
两人疯了一样冲向二十米外的绿色弹簧门。
我的手刚推上冰冷的门把。
身后原本黑屏的电梯，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字。
6。
5。
4。
3。
2。
1。
-1。
叮——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车库里炸开。
我猛地回头，对上许棠惨白的脸。
电梯门慢慢打开，灯光从里面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