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留在客栈?”佟掌柜惊讶地看着长桌对面的郭白瑾。
  在与老邢前往衙门后,郭白瑾表现出了积极诚恳的悔过态度,她坦诚地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娄知县见她并没有恶意,并且后续做出了积极的赔偿措施,于是只惩罚她在衙门的冷静堂中,接受五炷香时间的批评教育。
  当郭白瑾走出冷静堂时,晨曦初现,天边泛起了微弱的亮光。在街道上,一些勤劳的小贩已经开始挑着扁担,叫卖着热馒头和炊饼。她辨认方向后,急匆匆赶到了同福客栈,见到佟掌柜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留在客栈。”
  郭白瑾端正了姿态,严肃地说:“昨晚在冷静堂反思的过程中,我便下定决心要留在客栈。”
  佟掌柜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留在客栈?”
  郭白瑾目光坚定地回应:“这还是受了掌柜启发,我决定留在这里寻找真正的行侠仗义之法,学着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侠。”
  佟掌柜略感愕然,只当是郭白瑾的一时冲动,微笑回应道:“郭姑娘,侠义之道浩瀚无穷,我这个小小的客栈,恐怕给不了你答案。”
  郭白瑾似乎已经预料到佟掌柜会如此说,她的眼神毫不退缩,看来是铁了心要留在客栈,她说:“在过去的半年里,我离开家一路西行,只想着随意而行,四海为家。然而就在昨晚,我忽然感到一种深刻而真切的情感,仿佛是命运的召唤,引领我来到这个客栈。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我应该留在这里。”
  她紧接着俯身,双手用力地拍在桌上,铿锵有力地念道:“命-运-不-可-违-抗!”
  尽管郭白瑾的命运论说得坚定有力,佟掌柜却不以为然,只是扶着额头,满脸无奈。说到底郭白瑾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直接拒绝怕伤了她热血的心,佟掌柜打算换种委婉的方式,她说道:“郭姑娘,即便你想留在这,但客栈现在不缺伙计,我没理由多招一个人。”
  郭白瑾又以其他说法不断强调留在客栈的意愿,而佟掌柜则坚定地拒绝,两人的争论逐渐升温,情绪变得愈发激烈。
  客栈的其他人都站在桌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精彩的对峙。老白和大嘴边嗑着瓜子,边露出轻松的表情,彷佛在看大妈和菜贩在菜摊前讨价还价,而世誉和秀才则显得十分专注。世誉思绪迅速转动,或许是出于对郭白瑾的共鸣,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决定站出来帮助她。
  但眼下客栈的确不再需要人手,怎样让抠门的掌柜同意多出一个人的工钱呢?
  “抠门…”世誉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脸上浮现一个诡秘的微笑。
  然后他突然夸张地咳嗽起来,他需要引起郭白瑾的注意,然而,虽然他咳得撕心裂肺,佟掌柜和郭白瑾依然没搭理他,反倒是身旁的大嘴出声询问道:“老誉,咋滴了?咳嗽啊?”
  世誉尴尬地抓了抓头,只得撒谎解释道:“可能是昨晚踢被子,有些着凉了。没事的,多喝点热水就行。”
  接下来无论他如何制造声音,郭白瑾却只顾得跟佟掌柜争论,完全没理会周围人。他一心急,决定剑走偏锋,于是突然大喊一声:“佟掌柜!!”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佟掌柜更是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我看你刚刚就一直咳嗽,是不是伤病又复发了?”
  世誉心想:“感情你一直都能看到啊!”
  郭白瑾同样也被世誉的大呼惊出了固执争辩的状态,“很好。”世誉暗自满意,然后按计划进行下一步。
  他走到柜台旁,轻轻指了指上面的花瓶:“掌柜的,你这个花瓶是古董吧?是不是很贵?”佟掌柜问:“你喊这么大声,就问这个?”世誉装作惊讶的样子,“是啊是啊,我以前没见过这么好的花瓶,看到后有点激动。”
  佟掌柜无奈地回答:“确实很值钱。”然后又转过头,再次试图说服郭白瑾。
  机会出现了!世誉立马向郭白瑾挑了挑眉,然后指向花瓶。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仿佛有一种默契,郭白瑾微微点头明白了他的意图。
  郭白瑾再次问道:“佟掌柜,我真的没法留在客栈吗?”
  佟掌柜轻叹一口气:“郭姑娘,我这客栈规模有限,的确是不再需要人手了。”
  郭白瑾也不再争辩,猛地冲向柜台。佟掌柜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哐当”一声,那个价值不菲的花瓶已经破碎在地。
  佟掌柜脸色顿时铁青,面部肌肉开始全功率运转,眼睛里彷佛要窜出火苗来,“啊!!!我的古董花瓶!!!”
  郭白瑾满意地笑着,问:“佟掌柜,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留在客栈了?”
  佟掌柜深吸一口气,把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哐当,又是一个花瓶落地。郭白瑾大笑道:“哈哈哈,佟掌柜,现在我还是不能留在客栈吗?”
  佟掌柜再也无法忍受,她尖叫着冲向花瓶,蹲在地上一片片拾起碎片,哭着说:“我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啊,我来之不易的古董花瓶啊!”她咬着嘴唇恶狠狠盯着郭白瑾:“你给我赔!”。
  郭白瑾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可是我的钱都交给邢捕头了,我可没钱赔。”
  “好!你就留在这里!干活干到死为止!”佟掌柜咬着牙,留下狠话,然后哭泣着抱着花瓶碎片跑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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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一个月才二钱??”郭白瑾惊呼,她同样被佟掌柜的资本家做派震惊。
  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们这果然是个黑店!”
  佟掌柜淡淡地回应道:“怎么?你不想干可以不干啊,给我赔钱就行,没有钱我就报官抓你。”
  风水轮流转,现在换成郭白瑾恶狠狠地盯着佟掌柜,而佟掌柜神情得意,心情恢复了不少。
  郭白瑾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好,我干!”
  佟掌柜接着说道:“以你的工钱赔付两个古董花瓶,我都帮你算好了,你得给我干二十年!二十年的青葱岁月呀~二十年的锦瑟年华呀~”佟掌柜模仿郭白瑾的得意样子,嘚瑟地晃动着。
  郭白瑾假装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我无所谓呀,二十年就二十年咯。”然后冲众人抱拳,介绍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大家叫我小郭就行。”
  尽管小郭如愿留在了客栈,但客栈内的岗位都无空缺,佟掌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分配工作。
  世誉看到佟掌柜的困惑,走上前询问道:“掌柜的,我听说你家是在汉中开镖局的,那你们押运货物的过程中,遇到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佟掌柜对于世誉突如其来的提问感到有些困惑,但她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回答道:“押镖最大的烦恼,自然是途中劫镖和最后的交货阶段。解决劫镖问题无非就是增加镖师,确保货物安全,这对我们龙门镖局来说倒是不难。但这最后的交货可就麻烦了,听镖师们讲,他们押送货物到达约定地点后,取货人不一定能准时出现,他们之间也没有办法及时通信,于是就只能原地等待,有时候一等就得好几天。而且如果一次押送的货物是不同客户的,无论是原地等待,还是上门挨家挨户送,都极其消耗时间。”
  世誉听完之后心中一喜,果然不出他所料,物流配送的最后一公里是困扰了人类数百年的难题。
  世誉兴奋地说:“问题就在这里!掌柜的,我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与各大镖局合作,让他们把镇上的所有货物都集中存放在我们客栈。如果收货人距离客栈在方圆一百米之内,那就让他自己上门拿,超过一百米的我负责免费送上门。这样一来,镖局可以节约很多时间,大大提升配送效率。而我们向他们抽点提成,我相信他们会非常愿意合作。”
  “天才!天才般的想法!”掌柜听后也非常兴奋,两眼放光盯着世誉,而老白等人也被世誉的创意震撼得目瞪口呆。
  世誉挺起胸膛,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建议在秀才的柜台旁边放两个柜子用来存储货物。这样前来取货的人就必须进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