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考试第一天上午就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连续三天一直断断续续地没晴过,一群家长撑着伞穿着雨衣等候在考场外,也不知道究竟是考场里的学生们辛苦,还是焦急等待的家长更辛苦。
沐家三口人也是等候大军里的一员,尽管沐青在先前的大小考试里已经连续多次稳居第一,这关键时刻沐家人也有些担忧,生怕临门一脚反而出了失误。
又怕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小身板在这连绵的阴雨天再受了风寒,又担心她压力太大导致发挥失常,可谓是操足了心。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学业战争里,只怕真正轻松的只有沐青这个当事人。
最后一天只有上午一门英语,沐青懒得装模作样,一到准许交卷的时间就起身出了考场,说来也巧,下了快三天的小雨,在五分钟前放晴了。
沐青就这么踏着轻快的步伐,偶尔还调皮地踩一下路过的小水坑,第一个出了考场校门。
几乎所有等待的家长们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他们本以为这么早就交卷出来的一定是个差生,但看着面前一袭白裙,面容精致气质脱俗的小少女,那点隐隐的鄙夷竟就瞬间消散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钟灵毓秀的模样啊。
谁家养出这么一个闺女,还不得放在手心里疼着?
一群家长目送着精灵一般的女孩蹦蹦跳跳地扑进了一对夫妻的怀抱,两口子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但衣着考究,脸上只有岁月带来的皱纹而不见风霜之色,显然家境不错。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高挑艳丽的年轻姑娘,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瞧露出来的精巧下巴也是个美人,跟电视里的大明星似的。
啧啧,这一家子,长得可真好。
有少部分家长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就不好意思嫌弃自家娃了。
基因摆在那,他们要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那才真见鬼了呢!
沐宏业和殷素兰生怕沐青压力太大,问都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只笑呵呵地带着她和沐晓去了山城最好的饭店。
沐家一行人进饭店要了个包厢,刚进门后没多久,饭店就又迎来了一个异常清隽的年轻男人。
“商少爷。”大堂经理连忙躬身笑脸相迎。
商谨行点了点头,目光在沐家消失的方向停留了数秒,不动声色地拐向了另一边。
今天是他外公的生日,商谨行和父母还有弟弟在一天前就联袂抵达了山城。
中考是全国的大事,商谨行自然知晓,他也早就查到了沐青考场所在的位置。
调查这些不过是出于习惯,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商谨行喜欢让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但到了山城之后,想到那个救过他的小姑娘,他不知为何就一个人悄悄开车来到了她的考场外。
原本以为考试结束后那么多考生出来,他不一定能看见人,却没想到她竟然是第一个交卷,乌泱泱的人群里她穿着一身小白裙,撒娇地扑进父母怀里,真像个最平常不过的天真小女孩。
一点也不见当初在电话里寸步不让,牙尖嘴利的影子。
况且,谁家的普通十六岁小姑娘能随手拿出那么珍贵的药丸?
还是个喜欢伪装的小骗子......
大半年不见,她长开了不少,已经从一棵干瘪的豆芽菜蜕变成了初具风韵的窈窕少女,商谨行就那么看着她跟家人一起上了车,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们所去的方向竟然和他相同。
他外公也在这家饭店庆生。
想想也难怪,山城就这么一家上星级的饭店,还是他们商氏旗下的餐饮连锁子公司,为了给刚刚中考完的小女儿庆祝,沐家会选择这里也属正常。
......
沐青一家人美美地吃了顿大餐,在出门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这顿饭免单。
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面带完美的笑容看着沐青道:“这位小姑娘是今天刚出考场的考生吧?我们饭店有活动,今日前三位进店的考生用餐免费,恭喜你们,祝金榜题名。”
沐宏业和殷素兰不疑有他,闻言后大喜,对大堂经理连声道谢后出了饭店,殷素兰还乐呵呵道:“这顿饭得一千多块呢,饭店老板可真大方。”
沐宏业点头表示赞同,即使他们不差钱,也不耽误他们对这样天降馅饼而感到愉悦。
沐青却是又回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掩下了眼底的疑虑。
她总觉得那大堂经理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况且,前三位考生免费这种理由......听上去真的很扯。
不过幕后的人显然对他们家没恶意,她也就懒得去追究。
神神秘秘的,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
商谨行的母亲名叫贺晚樱,是个知性优雅的美人,年逾四十依旧温婉动人,保养得宜的脸看上去与三十岁无异。
这份深入骨髓的优雅源自于父母的熏陶,商谨行的外祖父贺清贺老爷子是华国知名的近现代文学家,外祖母陈慧女士也是位著名画家,书香门第,家风清正,才养出了贺晚樱这般如诗一样的女儿。
这次贺老爷子七十五岁寿辰,一家人也没有大办特办的意思,只在自家的饭店里订了一桌酒席,出席的都是血缘亲人。
这样的行径不太符合商家的豪富,但商谨行的父亲商御却是半点意见也不敢提。
在京城他是赫赫有名,跺跺脚就能让京城整个商圈抖三抖的商界巨鳄,但到了这山城,在贺老爷子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不怎么受人待见的毛脚女婿。
当初贺晚樱找了他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贺老爷子足足气了好几个月,差一点就棒打鸳鸯。
甚至后来他和贺晚樱结婚后依旧得不到岳父大人的好脸色,直到大儿子出生,他的待遇才算是稍微好了一点。
看在乖巧外孙的面子上,贺老爷子也不好不让女婿进门。
只是终归是看他不顺眼,这次生日宴,商谨行和弟弟商谨言就被安排在了二老身边,坐到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父母的位置上,老爷子如此任性,商父商母都是哭笑不得,想着反正也是家宴,没有外人在,也就不计较什么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