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僵愣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听着这句话。
  “你说谁?”
  下人忐忑送来娘亲临死前的血书。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愿以我之命求上天怜雨!”
  爹爹踉跄后退:“好端端的人,怎会连生产都挺不过去!”
  他怒喝众人。
  公公命人将娘亲的遗体抬走。
  爹爹冲上前,拼命喊着娘亲的名字。
  可却无人应答。
  她再也无法睁眼,再也无法听我第一次喊她娘亲。
  而那第一句话,也成了她最后的遗言。
  娘亲死后的那夜,破天荒的,下了场近百年来最大的雨。
  全城上下普天同庆,爹爹得到圣上嘉奖,不仅得了封号,还被封了爵位。
  可他却终日将自己困在偏殿。
  连圣旨都违抗。
  这是他第二次反抗。
  第一次是娘亲的和离书。
  第二次是圣上将欧佩佩赐他为正妻。
  他整日窝在娘亲的床榻,看着她压箱底的书信。
  那是她未寄出的家书。
  他常年在外征战,戍边迁地频繁。
  有时,娘亲甚至不知他在何处。
  唯一能传达的,只剩思念。
  他细细翻阅,那娟秀的字迹写得规整。
  “院内的梨花又开了,不知你何时能与我共赏。思君。”
  他想起两人初识时,他一身盔甲征战归来,误闯梨花园,瞧见她正偷摘梨花瓣,吵着要吃梨花糖糕,被他识破后还假扮丫鬟,俏皮逗弄他。
  而如今他却因欧佩佩不喜花味,命人砍了满府的梨花。
  “今日初雪,我剪好了窗花盼君归来。思君。”
  他仿佛看到她穿着花袄在雪中嬉闹的场景,仿佛听到她唤他“璟敖,快来陪我堆雪球。”
  “听说最近战事吃紧,我方损伤严重,我整日忧思,只求你平平安安。思君。”
  “新年将至,只愿能与君共白头。思君。”
  可她临死前却沾血写下:与君长诀。
  书信浸湿,爹爹的视线变得模糊。
  大夫前来替他问诊,无心说出:“节哀,就算夫人不自刎,那毒素留在体内也命不久矣。”
  他回过神来,大声质问:“毒?她怎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