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过了垃圾投放的高峰期,闲谈的大妈们也都打道回府,陈千千累的大汗淋漓,腰酸背痛,但她不敢歇息,一路小跑着去便利店买来了三根冰淇淋,想借机在凡江尘面前刷点存在感。
老太太以牙齿受不了冰凉的刺激为由,笑着拒绝了;凡江尘则一脸淡然,以一句“我不喜欢吃冰淇淋”直接拒绝了。
是不喜欢冰淇淋还是不喜欢买冰淇淋的人?
陈千千看着手里剩下的两根冰淇淋,心中暗自纠结。
这时,一位个头小小的大妈,牵着一个小女孩朝垃圾房走来。
陈千千将手中的冰淇淋递到二人面前:“大妈,小朋友,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呀,这天气热得很,正好解解暑。”
那位大妈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太谢谢你了姑娘,我们就不吃了。”
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条细细的小辫子,身上穿着一件又肥又大的裙子,看着很不合身。她抿着嘴巴,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千千手里的冰淇淋,眼神里满是渴望。
陈千千太熟悉这种小眼神了,她小时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馋猫,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哪个小孩子能抵挡的住冰淇淋的诱惑。
于是,她向前一步,想把冰淇淋递给小女孩。没想到,小女孩吓得立刻躲在了大妈的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陈千千。
大妈试着将小女孩往外拉了两下,可小女孩紧紧地拽着她的裤子,怎么也不肯出来,她只能难为情地对陈千千解释道:“这是我孙女妙妙,马上就6岁了,还是这么怕生,见着生人就躲。”
陈千千一点也不介意,笑着冲妙妙挥了挥手,跟她打完招呼,又跟大妈讲话:“小孩子嘛,长大了就好了。阿姨,这冰淇淋我买多了,再不吃就要化了,你和妙妙一人一根,刚好帮我解决掉,这垃圾我来帮您扔掉。”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大妈手里拎着的袋子。
大妈慌得将袋子往身后藏,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局促:“不不不,这是我捡来的塑料瓶,留着卖钱补贴家用的。”
老太太显然认识这位大妈,她用手指着一旁垃圾桶上的标识,给她介绍:“现在小区开始进行垃圾分类了,以后你只需要认准这个标志的垃圾桶翻找就行。你快看看有没有可以卖钱的吧。”
那位大妈立刻冲着老太太道谢。
陈千千此时才明白了大妈过来的用意,趁机将手里的冰淇淋强行塞入她的手里:“阿姨,你吃着,我来帮你找。”说罢,将手里剩下的冰淇淋一口吞掉,重新戴上了手套。
凡江尘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主动过来帮忙。
大妈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别别别,太脏了,我自己来就行,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
陈千千冲她摆摆手:“没事,阿姨,我们干的就是垃圾分类的活,这点脏算什么,你在旁边看着哪些要留出来就行。”
大妈这才作罢,拆开冰淇淋的包装,和妙妙一起吃起来。
“我来挑吧,你忙了一晚上,去休息一会吧。”凡江尘看着陈千千额头上细小的汗珠,知道她今晚出力不少,抢在她前面将垃圾桶放倒,蹲在地上将一包包的垃圾从桶里翻出来。
陈千千看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瞬间像被蜜糖包裹,先前的纠结一扫而光,喜滋滋的跟着在他身边蹲下:“没事没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凡江尘手中翻垃圾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欲言又止的看着陈千千。
陈千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的话似乎带着那么一丝暧昧的气息,努力开始往回找补:“我……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动手,干得快,早点弄完,咱们就可以一起休息了。”
402的老太太见状,也适时走过来一起帮忙:“小陈说的没错,咱们是一个团队,应该要互相协作配合的。”
陈千千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喜的看着老太太:“呀,奶奶,你还知道团队协作这么高大上的词?”
老太太得意的笑了开来:“我儿子是做企业培训的讲师,嘴里天天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些词,听得多了,我都能背下来了。”
这时,那位大妈吃完冰淇淋,也腾出手来一起分拣。
在四个人的协作下,不一会垃圾就分完了。
陈千千将可以卖钱的塑料瓶和纸箱归拢在一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大妈说:“下次再有人来扔这些东西,我就单独留出来,您就不用这么辛苦地翻垃圾桶了。”
大妈笑得眼角的皱纹全部堆起来,对着陈千千连连感谢:“姑娘,你人真是善良,太谢谢你了。”
看着她们祖孙二人离去的背影,老太太缓缓开口介绍起她们的情况:“这女的在咱们小区负责打扫楼道卫生,她家老头儿走得早,儿子又不务正业,整天在外面鬼混,生下了妙妙这个孩子后,就把孩子扔给了老人,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来看一眼,生活费就更别提了。她白天忙着干活,晚上还要出来捡垃圾补贴家用,她们祖孙二人过得实在是不容易啊。”
凡江尘听完,不禁关切的问道:“她们住在我们这个小区吗?居委会是否了解她们的情况?”
老太太点点头,轻叹一声:“居委会就是知道她们可怜,才给她们免费安排了住处,让她们住在小区最后面配电房旁边的那个小房子里。但是她们的户口不是本市的,有很多补助和福利享受不到,居委会想帮也帮不上太多忙啊。”
陈千千想起妙妙的年龄,开始担忧另一个问题:“妙妙快该上小学了,她没有本地户口,是不是也没办法在这里读书啊。”
老太太又是一声轻叹:“就是说呢,不过她们老家是农村的,要是回去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难找,这日子啊,怕是要比现在更加艰难了。”
这时,原本稀疏的夜空中,零零星星地开始飘起雨来。凡江尘看了看远处的凉亭,绅士的提议道:“下雨了,你们去避一避吧,我留下来守着就行了。”
雨丝细细的,在路灯昏黄的光线映照下,仿佛一条条银色的丝线斜斜地洒落在地面。
陈千千主动要求留下坚守工作岗位:“还是你们去吧,我喜欢淋雨,正好感受一下这久违的清凉。”她眉眼弯弯,笑得一脸天真。
老太太赶忙提醒她:“当心淋了雨感冒,到时候可有你难受的。”
陈千千手握拳在肩膀上锤了两下,还调皮地模仿健美人士展示肌肉的动作:“不会的啦,奶奶,我从小身体就壮得像头小牛犊,这点雨根本不算啥!”
凡江尘不想跟陈千千独处,见她执意要留下,也不过多谦让,和老太太一起朝着凉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