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千千继续过着被软禁的生活,她的手机依然没能拿回来,联系不上凡江尘,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日子就这样机械的重复着。
这天上午,陈千千正趴在床上睡得香甜,却突然被孟秀梅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揪着耳朵给提溜了起来:“醒醒,醒醒,小凡来了,快起来!”
陈千千一听凡江尘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客厅里,她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就坐在那里正与陈建国说话。
多日不见,凡江尘明显轻减了很多,昔日温润秀气的面庞如今线条突出,平添了几分硬朗之气,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困倦,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衬得原本漆黑明亮的瞳仁,也好像失去了光泽,眼底更是乌青一片,这几日像是没有合过眼一般。
不过,尽管他如此疲惫,外在形象却一点也不邋遢。他的头发依旧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身上的衣衫整洁如新,熨烫得平平整整,显然是在匆忙赶来之前,特意精心收拾了一番。
此刻,见陈千千从卧室里奔出来,他的视线立刻从陈建国身上平移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站起身,轻唤了声:“千千!”
陈千千鼻子一酸,带着些许抱怨和关切开口:“你这几天都干嘛了,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凡江尘上前两步来,目光落在她白嫩嫩的脚丫上:“不急,你先把鞋穿上,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这时,孟秀梅也已经拎着陈千千的拖鞋,从卧室跟了出来,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个规矩了,连鞋都不知道穿穿好就出来见客,白白让人笑话。”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谨!”一道温和的女声在凡江尘身后响起。
陈千千一边弯腰穿鞋,一边忍不住循声望过去。这一望,才发现客厅沙发上竟还端坐着两位客人。
一位是女士,看上去和孟秀梅年纪差不多,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身上穿着素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大方,另一位是位胖胖的中年男士,看起来比凡江尘还要大几岁,穿着一身黑,此刻二人也正带着笑意望向自己。
等陈千千穿好鞋站直身子,凡江尘这才给她正式介绍那二人的身份:“千千,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我的舅妈,这位是我的姐夫Peter!此行,他们是专门过来商讨我们的婚事的!”
陈千千瞬间窘得不行,脸颊“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慌乱的抓了抓头发,又去扯身上的睡衣,还不忘偷偷的将眼角的眼屎抠去,打完招呼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待陈千千梳洗打扮完毕,客厅里的几人也寒暄的差不多了,陈建国正扯着大嗓门指挥着孟秀梅定餐厅,陈千千从餐厅名字判断出,陈建国对此次双方的见面还是很重视的,想必父母的条件凡江尘皆以办到,当下悬着的心放松不少。
他们一行六个人,陈建国一辆车塞不下,陈千千便提议,自己带着凡江尘打车过去,其余几人倒也没什么异议。
出租车上,陈千千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凡江尘回去之后都干了些什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凡江尘清了清嗓子,开始交待他回去后的大致行程:第一件事是和房东商谈失火事宜的处理方案,谈妥之后又回到S市处理了一些私事,之后便飞去台湾找舅妈。
没想到,短短一个星期,他竟然辗转三地,将如此多的头绪一一妥善处理。也难怪他整个人累得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身形都瘦削了一大圈,陈千千瞧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不禁有些自责:“你为了我们的婚事,不辞辛劳地忙前忙后,做了这么多细致的准备。而我却像个旁观者,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凡江尘摇了摇头,轻声宽慰她:“你才是我们这场婚事里最大的功臣啊。若不是你忍辱负重,乖乖地留守在这里,为我稳住后方,我哪有心思和时间去处理外面那些事情呢?”
“说来说去,意思就是我除了吃就是睡呗。”陈千千娇嗔完,带着读书时和凡江尘打闹养成的习惯,朝着他的胳膊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刚好牵扯到胳膊上的伤口,凡江尘忍不住“嘶”了一声。
陈千千嘴上说着对不起,急切的拉过他的胳膊要查看伤势情况。
凡江尘不想她担心,以伤口太狰狞怕吓到她为由拒绝了。
想到火灾,陈千千又开始详细打听起沟通的结果:“你跟房东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真的同意我一分钱损失都不用承担吗?”
“我师弟顾谨言你见过了,顾叔叔就是他的父亲,我和谨言师出同门,关系亲厚,故而顾叔叔待我也很是亲近。”凡江尘手指挠了挠鼻子,接着道:“顾叔叔从商多年,家底丰厚,我们住的这两套房子是他众多资产中的一部分,他是觉得房子闲置着可惜,才出租了出去。既然责任不在你,加上我们这层关系,所以便也没有要求赔偿。只是后续房子装修事宜,他不方便过来的话,需要我们帮忙盯下。”
陈千千不疑有他,当下开心的连连拍手:“这个肯定没问题,不出钱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凡江尘目光落在她的无名指上,只见原本结着的血痂,早已脱落,新长出来的细嫩白肉,变成了一条狰狞的疤,横亘在手指上,像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陈千千察觉到他的目光,举着手调皮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像不像个戒指?全世界仅此一枚,独一无二哦!这只母鸡可真是会挑地方,你们应该还没把它杀了吧?”
凡江尘轻声感叹了一声:“怎么舍得?它可是我们的媒人。若不是它‘越狱’,你就不会拿草头娃娃引诱它,我也就不会认出你来!”
陈千千总算明白过来他如何认出了自己,酸溜溜的道:“果然你只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才有兴趣,其他的连听都懒得听,看也不要看!”
凡江尘百口莫辩,毕竟陈千千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是选择性的忽略掉了很多东西。
她狡黠调皮的笑脸,尴尬时的手忙脚乱,差劲的方向感,思考时轻点在下巴的手指,徒手开西瓜的姿势,认真听讲时专注的表情,害羞时娇憨的神态,雨中孩子气的举动,剩在碗底的黄瓜丝,喜食虾头的癖好,这些小细节,曾经他都看在眼里,却愣是没有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默了默,凡江尘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起火那晚,草头娃娃我抢救出来了两只,等你回去后,我帮你把剩下的都补齐好不好?”
陈千千其实刚才话一说出口,就立即心虚起来,毕竟二人音容相貌变化太大,自己也没能认出他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现在听他这么说,立刻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